一、
“刚刚完成前一阶段的作战,将士们还未得到充分的休整,器械船只也欠整备,又要开展这么大规模的作战行动,合适吗?”袁可立拿着沈有容和王进贤递交的作战计划,显得有几分犹豫。
王进贤:“抚帅明鉴。末将以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建奴之主力乃是生活在黑龙江、松花江、阿速江流域一带的蛮野之民,以渔猎为生。离开了群山旷野来到辽沈平原农耕之地,无林泉之享,无鱼鹿之资,他们便没有了安身立命之法,必然要依靠辽沈之谷粟为生。辽东苦寒之地,我大明经营有年,粮谷尚不能达到自给自足的程度。建奴倒行逆施,辽民大量逃亡,大片土地被撂荒,再加上数万光吃不干活的奴兵,尚有一干家属,以及新投的蒙古人、作战的后勤人员,如铁匠、木匠等等,这些粮食如何够吃。去年广宁之役,建奴掠走了大批粮食,但经过2年的消耗,如今已经捉襟见肘。这是末将在辽东的细作得到的一份西乌里额驸给老奴的报告。”
王进贤将报告交给袁可立之后接着说道:“报告中写道:‘南方之人已耕耘各二次,庄稼长势良好,但饿殍多,各乡余粮少。’这就是建奴目下的真实现状。末将还了解到,很多新投的蒙古人也被要求去种地。建奴分配给他们土地,还发了种子,并明确告知他们:这是最后一次发给你们粮食了,这些粮食是作为种子发给你们的,你们要好好耕种。”
沈有容:“后面应该还有一句话没有明说:种不出粮食,自己饿死了别怨我们。”
三个人哈哈大笑。
王进贤:“蒙古人历来以游牧为生,哪里会种地,听说有不少人携带酒肉,甚至杀死奴兵,逃之夭夭。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末将以为,建奴只能将大部分兵力放回到山野之中,重新去过其渔猎的生活,以减轻压力,留下的兵力对我们的威胁就会小很多,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因此,此次秋收能收多少粮食对于建奴来讲至关重要。末将的细作报告说,建奴不但会对辽沈地区的粮食严防死守,而且会派兵抢收辽西和南四卫成熟的粮食。”
袁可立:“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秋收将近,眼下,建奴实际上已经放弃了金州和复州二卫,盖州卫也处在半失控状态,这三卫的粮食,建奴必然会以兵马为后盾前来抢收。建奴远来抢收,我逸而敌劳,我暗而敌明,我专而敌分,如谋划得当,阻止其抢收,或可一试。但是,你的方案中,却要跑到海盖二卫去阻止建奴秋收,海盖二卫迫近建奴之腹心,建奴防备必严,沿岸又没有船只停靠休整的处所,长途奔袭,敌逸而我劳,这么做有把握吗?”
王进贤:“正因为海盖二卫迫近敌人腹心,少经战火,所以其粮食长势必定强于战乱之金复二卫。如能破袭之,必能给予建奴以更大打击,影响至为深远。况我于海盖用兵,必然出乎敌人意料,建奴顾此失彼,若全力针对于我海盖之奇兵,那么对于金复之抢收、其他地方的看管必定有所闪失。纵使战果不大,也必定有利于其他战线的作战。至于兵马劳顿、器械未整、沿途没有补充基地一事,袁抚帅,末将统领水师右营经年,自信以目下的状况尚有余力远袭海盖。末将愿意领下军令状,受命率水师右营直出海盖,相机烧粮。”
袁可立捻髯而笑:“你去了海盖,那么金复二卫又交予何人呢?”
王进贤:“戚柞国戚将军治军有方,有勇有谋,登州营在他的训练下,已经成为一支虎师。有末将在海盖骚扰,戚将军率登州营在金复必定游刃有余,可以托付大事。”
袁可立:“你这么有自信?如果局势真的这么好,在金复二卫我们就可以不必烧粮,和建奴抢收,把粮食留下来,以充军资。登莱辽东皆是贫瘠之地,如今战火连天,全赖国家支援。各地粮米远赴千里,耗费甚巨,而我们还颇有拮据。若能取得本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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