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进贤和沈有容继续北上。沈有容率部沿海岸巡行，经石河驿、栾古关、中岛、南信口、北信口、羊官堡，最后驻足长生岛。王进贤则率部直奔长生岛，溯沙河而上，到达复州卫。

    复州卫城城门紧闭，防御严密。但是在城外却见不到一个后金的士兵。目之所至，甚至见不到一个活人，村寨之中只有累累白骨，一片萧条，满目疮痍，了无生气。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王进贤正生哀思，却被一声警报所打断：“看，那边有人。”

    霍世刚：“做好战斗准备。”

    船上的几个军官立即端起了望远镜，对准远方的人群，大约有100多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步履沉重，缓慢的向水师右营的方向前进。

    野人！

    王进贤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不是文明社会的人。

    头几个野人，也发现了王进贤的船队，他们将手中的作为拐杖的树枝横过来就成为了长矛，紧张的向着这个方向张望。

    应该是逃亡的汉民，王进贤寻思着。但是多年的经验，使得他非紧急情况一般不会贸然说出自己的想法，作为长官这容易影响属下的判断，作为长官应该学会汲取别人的意见，而不是事事呈能争先。

    在霍世刚的指挥下，大船逐步降低了速度，一支小船载着6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飞一般的冲出大部队，向野人方向驶去。

    经过侦察、试探和确认甄别，终于确认这100多个人乃是逃亡的汉民。

    二、

    三个为首逃亡的辽民被带上王进贤的旗舰，经人指引后，三人向王进贤叩拜：“小人参见王大人。王大人，我们早就听说过你，您在旅顺打败过鞑狗，还接应我们很多人逃跑，我们——我们——我们要求从军——打鞑狗。”说着说着竟然泣不成声。

    王进贤急忙扶起：“不敢，你们历尽千辛万苦，不必行此大礼。来来来，先坐下。我问你们，你们是哪里人？”

    辽民：“我们是娘娘宫【1】一带红草屯、柳七屯等五乡的百姓。我们五个乡的青壮合计好了，偷偷扎了筏子，前几日，趁着鞑狗不备，我们164人渡河逃走，风餐露宿不知有几日，没想到今日遇到亲人了。”【2】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王进贤一直等到他平静了一些，问道：“你们五个乡的人都来了？”

    辽民：“没有，那些走不动的老人和体弱之人，都留在了原地，如今恐怕已经——”说到动情处，他们又一次哭了起来。

    王进贤长叹一口气，这样的谈话没法进行下去。他又一次等待他们的情绪平复：“我如今军令在身，不能久留。这样吧，如今金州已在我们手中，你们暂去那里休息。我给你们留下一些粮食和衣物，恕我们军令在身，实在不能收留你们。”既然要协助辽民叛逃，水师右营的船上准备了超出自身需要的粮食和衣物。

    三个人一下子从椅子上出溜了下来，一跪到地：“大人——”

    王进贤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扭身走了，他实在不能忍受住内心对于辽民的同情和对于后金政权的愤怒，但他更需要保持冷静，不能让感情冲垮理智的堤坝。辽民在他的背后叩头、说话、流泪，倾诉着这些年的委屈和悲哀，泪水顺着王进贤的脸颊流下。

    “世刚。”王进贤边走边吩咐：“我给你15条船，100陆战队员，你在沙河上巡视，协助经过的叛逃辽民。金兵看来会躲在周围的城堡不会出头，但是他们如果出头，你相机行事，最好把他们给我打回去，底线是——保护辽民，让他们安全的抵达我们控制的地区。”

    霍世刚：“遵命！”

    王进贤抬头望着刺眼的骄阳，突然心中一动。他蹬蹬蹬走到辽民跟前问道：“你刚才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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