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极,用楚夏击之。流血,晕而仆地。师骇绝,呼其母至而遁。
遇舟子于途, 师迅行气促, 面拂神移。问曰:“ 必有冒犯于师者。”答曰:“无,无。”曰:“ 何形之不同于昔也? 请言之。”师惟摇首唏嘘。固请, 始告以情。严曰:“ 师之毙徒,亦犹父之毙子,有何大罪。况yù好吾子而重击之,非恶吾子而故杀之。吾亦不肯恤顽子而祸名师也。”邀之同归。师知难脱,心惊胆战,勉同回馆。严闻妻之哭而叱阻之,曰:“是子不良,死何足惜!”
须臾子苏,哀声止而笑声起。子徐行下楼,对先生拜揖,转又拜父。问其如何而苏,曰:“初以头晕而仆。继有一人,丹颜绿鬓,与我yào丸两颗,投诸口而吞之,觉神清气爽。”师东欣慰殊甚。
自后顽化为敏,智识顿开。年二十余,入黉序补弟子员,食禀饩,设帐授徒。舟子歇业而安享焉。
吁! 彼驾舟口者,有谁望子荣吐气。严则力舟聚资,崇师隆礼。观其对师之言,语语惊天动地。而费生之尽心施教,讲不厌烦,亦足以感召神灵。毙投二丸,虽冥冥难凭; 而顽化为敏,实彰彰可考。语曰:“ 心诚求之,无不与之。神之格思,不可度思。”其斯之谓欤!
题 主
慈水后山北叶氏,富如石崇,官同崔烈。其母死, 卑礼厚币,请姚江邵御史题主。其意原为尊亲显母,炫耀乡里;谁知朱笔点下,而木主劈分两半。其子捧主而哭哀倍至。古来原有刀笔之称,岂其笔真如刀哉? 不过于字句之内, 轻重悬殊,可置人于生死之间耳。若御史之笔,掌生杀之权,可谈论王公大臣,奚可轻动,况朱笔乎? 兹则笔真如刀,甫一点下去,而木主劈开,斯真奇事。盖冥冥中有至理存焉。
余尝玩朱子家礼,载题主一事,须请乡党中之有德行,与年长老成者,切勿请有爵位而无德行者,否则宁择子弟之能书者而书之。阅叶氏之事,而益有味焉。吁! 与其抱主而大哭中庭,不若择子弟之能书者而书之,自无是变。为人子者,当遵礼守朴为是,胡可虚图炫耀,而反增悲戚也耶?
萧 某
两广风俗,门粘神容, 巷供土地。吾浙罕有所见, 惟宁郡之定海县,亦有是风,而土地祠多设于井上者,何也?
乾隆戊戌岁,定城萧某,年二十,洵雅沉潜,寡言笑。父择李友之女为其偶,未娶。正月三夕,治肴命邀岳饮。岳闻婿有以布帛贻邻女事,酒乘兴醉,对筵客直斥其非。父本长者,闻之,不容子辩,而怒詈之;席散,犹荆挞之。某负楚误裂水缶,奔叩李门洗冤, 不纳,赴四眼井自尽。母使人遍寻无踪。当晚,魂返于家,牵兄足而言曰:“ 天已晴,屐难履;夜过黑,灯可行。”兄朦胧许之。次早,汲水者见之,捞认萧某,报其家,举室号,往收其骸。群痛是儿之含冤,惨乃父之绝嗣,其堂兄为之焚灯易屐, 因知昨宵非梦, 乃弟魂归扰也。初父恨子之不良,后叹身后赖谁。回思仕多宽政,何老境若是,亦不愿自生,夜静解带作悬梁计。死者诉于母,请速援。母惊起入父寝所,下带哭哀劝解,且不离左右。魂亦恒附于房。有时床前溺器,忽移床左;宽带整置,加结层层。常闻空中吟诗云:“ 陌路谁分冤黑白,哀肠难解鬓苍霜”两句。
一日,萧妹凭窗针黹,忽呼曰:“ 哥哥来也。”霎时, 手批其面,寒冷彻骨,笑曰:“ 小贱胡多言!”妹目盲匝月。有邻fù芮李氏者,素患胸痛,卧于榻。闻坐竹椅声,fù问伊谁,曰:“ 我也。”
fù恐,曰:“萧叔何踵吾家?”曰:“佳尔贞节,来疗尔病。”fù口遂塞,手脚如缚。亡何,曰:“ 病瘥矣。吾当去。”fù病若失,并为告其母家。三年来,或闻其声,或见其形,不以为怪。问其“ 致尔死者尔岳,何不寻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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