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其情,为之埋骨成冢。从知yīn阳一体,以有形而明恤无形,自无形而默护有形,彼欺死瞒生者,可不知所戒哉!
夏 士 古
夏士古,蛟川城西憩桥人也。其父以膂力入庠,年四十无嗣,纳??有孕,家无余资,赖小贾以补岁用。未几,病故,旋生士古。腹痛三朝暮,厥而复苏者四。临盆,若有人拊其背,抚其腹,舒而不觉胎下矣。生后,妻与妄曰:“ 家仅俭可口,添一子,自增一子之用。若良人在,吾辈可不必计。当勤cāo作,庶有豸乎。”于是督婢同工纺织。
一日,婢女手执丝棉,坐而倦寐,忽然举手自击其头,曰:
“我自后不作懒人也。”偶或功懈力弛,非脑如刀裂,即倾一物以惊之。
又一夕,炉有余烬,风吹入薪,烟焰将起。妻妾受辛熟睡,妆台上大镜翻倒下地,声响如雷,惊醒而起,疑有强梁入室,即披衣起,启户入厨燃灯,焰势逼人。厢邻汲水灌灭。
亲朋过其舍,闻家况,顾小子,则阒然安;若谈近玩亵,空中起拍案声,人在外则响在内,人在内则响在外, 闻之者无不毛骨悚然。初以为柩在堂而然也,既葬于山,而亦如之。由是亲邻不敢妄踵其家,妻妾不敢稍懈其事,然其顾小子也更切。
晚间,母哺子安寝,密起挑灯课作。工毕入房,恍惚似人形,或坐jiāo椅,或坐床旁,呼之不见。儿或醒,呱呱索rǔ,恒手推母使醒,不醒,必以冷手抚母之额,常若如是,不以为骇。
迨士古能咿唔言笑,妻妾遇有事,布席于地,坐儿于上,祝曰:“请看看儿。”舞手笑语,如对人玩。能行,令往父前去,即呼爹而往,恍若招之在膝下者。
士古渐长,灵亦稍衰,至chéng rén而灵不见。今士古常言父形如在目前。凡逢祭祀,哭哀荐肴,必诚必敬,俨乎灵爽式凭焉。
吁! 古今来生而赫赫者,死多冥冥。况士古之父,不过一武生耳,何赫赫之有哉;乃反死而昭昭,能顾遗子,督女工,整门楣,斯亦奇之至矣。盖彼虽为武生, 曾读几行书,知无后为大,不孝门正为最要事;岂若今之武家,不识之无之可比也。
严 舟 子
浙宁镇邑泥湾村,严姓聚族而居,多半驾舟为业。康熙年间,有严舟子送袁生进馆。东人迎师于堂,大开筵宴, 恭而且敬;坐舟子于廊,恶草具陈;轻而且慢。舟子思一衿之荣,胜百城之富,若有子,必令读书,以吐吾气。
逾年,得一子,苦积汗资,为读书本。甫五龄,即就塾。五六载,不过识数字而已。或告之曰:“尔子非读书器,不如学他技,勿令耽误青春,作无用之物也。”舟子默然良久,曰:“天地生人,五脏俱备,断无有教之不成者,此乡无名师故耳。”
次年,延城中师教读数年,yù其书一便牍而不能。彼总不认子之鲁钝,惟怨师非真良。四处访求,具重??, 聘宿儒费师教之。
初来时,怕有失礼,邀乡党中之有文墨者侍宴,食则察师之嗜好者而频进之,己与妻甘嚼菜根,愈勤驾驶, 见美味必沽以归,逢时食先修以荐,望子浓而事师重。师亦感其情而勤于课,与之讲解,左引右征,开其智窍。而是子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师对舟子曰:“ 子之待我,如此其忠且敬也,敢不尽心力以课之。奈顽石难化,不能如子之愿。他人见子乃门外汉,利??
厚膳丰,为令嗣粉饰装点,媚东人以固馆。吾素不作欺人事,不安白食。”揖而辞之。严曰:“下贱人谅无上达子,先生若即辞归,恐外人议我不谙礼貌, 获罪于师。屈终其岁, 以光颜面。”先生听其言近于礼,因循而止,由是师之望弟,益深于父之望子,虽三隅不反,而犹复之。
一日,问以粗浅之文,答竟大错;又谆谆讲之, 复仍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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