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您病了,不然一定……”柳长兴喉头干涩。
“来了就好。”柳豪重重挤了一下他的手阻止他说下去,“你们退下,让我们父子说说话。”他告诉身边的宦臣,然后对边上的柳放说:“王弟,把相邦请来。”
“我这就去。”柳放大步离去,花园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你怎么了,父王,生了什么病?”柳长兴关切地看着父亲,柳豪的消瘦让他心惊,眼前的干枯老人很难让人将他和那个曾经无比威严的君王联系起来。
“我快死了,长兴。”老人连笑容都显得虚弱,他拉开丝袍,左胸上有一个巴掌大的肿块,布满血丝。“医师说,肿块还在生长,随时可能触及心脏。”
“医师说了还有多久吗?”柳长兴声音微微颤抖。
“没有医师敢说,但他们的私下议论我却知道,任何时候都有可能。”
“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柳长兴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其实也就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前胸口的肿块不过蚕豆大,我始终没放在心上。等到一个月后肿块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的时候,我还坚信能治好,可是我的身体并不同意。医师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阻止肿块生长。尤其是最近,我觉得力气每时每刻都在流失,我相信医师们的判断是对的,哪怕明天就死我也不意外。”柳豪自嘲地笑笑,他的生命正在燃烧殆尽,唯独不愿熄灭的是他眼中的意志。“不过你放心,我会撑到把该做的事做完。你应该猜到被我喊来的原因了吧?”
柳长兴点点头。“不光是我,所有人都猜到了吧。两个弟弟知道您的病情了吗?”
“我还没见过他们,也没让人告诉他们,不过假如有人告诉我他们跟你一样完全不知情,我肯定会大笑。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比你更关心我。王公重臣每年都会收到他们的重礼,以随时了解长生城的一切,在长生城与垂枫,高丘间往返的信鸽比臭水沟里的蚊子还要多。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比谁都清楚。”老人的口气透着几分奚落,“我真后悔同意你出任眠月侯,那里离我最遥远,信鸽送封信都得飞个几天。你总是迫不及待地逃离我,越远越好。现在好了,很快你将永远摆脱我,再没人逼你听不想听的话了。”
“别这么说,父亲。”柳长兴将脸贴在老人干枯的手上,泪水顺着手背滑落。
柳豪看着儿子,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自打你五岁以后我就没见你哭过。不过现在我可以确信,我的葬礼上,你会为我落泪。当然,你的两个弟弟一定哭得更大声。起来吧,我的孩子,别跪着了,坐在我身边。”
柳长兴抹去眼泪,站起身坐在软塌边缘。
“百泽是你的了,后天寿宴上,我会当众宣布由你继任君王。”老人意外地没有从长子脸上看到任何表示,“怎么,不愿意?”
“我愿意,父亲。”柳长兴轻声说,“只是,我能不能晚些时候再继位。”
柳豪觉得不可思议。“我想你清楚我随时会死吧?如果你说这话是为了希望我多活几天讨个吉利,我倒也不反对,可惜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说吧,有什么事能重要过继承王位?”
柳长兴犹豫再三,将极热之地发生的事告诉了柳豪。老人愣了半天才开口:“所以,你为了这么件稀奇古怪的事要远赴其他邦国?你知道游遍四个邦国要花多久?等你回来时,王位早就不属于你了,你的某个弟弟会迫不及待地坐上去,不管用什么方法。而那时,我已经埋在地下烂得只剩骨头。你真打算这么对我和百泽?”
“父王,我可以先继位,然后请人摄政,这样行吗?”
“你请谁摄政?真正能让你信任的人是谁,告诉我。”
柳长兴无语,他最信任的人是自己的家人,是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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