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突然多出了几个服务员,也没见她们是啥时候进来的,所以可以料定,她们是从后门进来的,到了饭时才来干活。她们大概都二十左右岁,也看不出是姑娘还是媳妇。她们都精心地装饰,打扮过,衣着也比一般农家姑娘鲜亮,花哨,但是无论如何打扮,就是比城里的大姑娘媳妇粗糙,这种差别是无法用外表的修饰掩盖的!她们来回穿梭,上菜上饭,一股股浓腻的“雪花膏”味,飘来散去。“雪花膏”的味道融合在臭烘烘,骚烘烘的“人味儿”里,一会儿叫你闻着更香,一会儿叫你闻着更臭!
过了好半天,赖子才从厨房里返回来。他来到桌子前面了,我和长青才看到。
“幸亏咱们来的早,要不连鸡屁股都没有了!”赖子把手里端着的盆放在桌上说。然后从左边的裤兜里和右边的裤兜里分别掏出两个咸鸭蛋,分别放在我和长青的面前,又说:“这是赠送的,快喝吧!”
“喝个屁啊!酒呐?”长青不满地冲他吼道!
“别急啊!一会儿就给你送来了。”赖子神秘地一笑说。说完他四平八稳地坐下,看着刚端来的盆,呆了一会,突然抄起筷子,从盆里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里使劲地嚼了几下,又从嘴里掏出来,放到鼻子下面使劲地闻了几下,这才慢慢地吃起来。那真是细吃慢咽!一会儿用嘴啄,一会儿用舌头舔,一会儿用牙尖抠。
“鸡屁股就这么好吃?臭不臭啊?酒呐?”长青满脸疑惑地看着赖子说。
“哈哈,真是各有所好啊!”我笑着打趣地说。
赖子非常喜欢吃鸡,尤其爱吃鸡的活动部位,什么鸡头啊,鸡脖子,鸡屁股啊,鸡爪子。他吃鸡时的细致程度令人叫绝,啃过的鸡骨头那真叫骨头,上面不带一点筋头,碎肉啊什么的,那才叫干净利索!
长青可能想追问赖子酒在哪儿?正要张嘴,他朝厨房那一偏头,突然停住了,半张着嘴,好像很吃惊的样子!我也偏过头朝厨房那里望过去。就看一个身穿“干部服”的老头掀开门帘走出来。他一只胳膊搂着个釉里红的坛子,另一只手端着一摞碗。所谓“干部服”就是衣服上有四个明兜,都带盖,上面的兜盖上都留着插钢笔用的扣眼。老头子留着光头,稍微有些驼背,但是从身材上看,年轻时也是虎背熊腰,身架不!他走路时使劲地抬着头,但是脚步却不急不慢,一看就是个“人物”。不过和这派头,衣着不协调是,他脚下穿着一双黄胶鞋,看着有点滑稽。
老头走到我们桌前,手腕一转,姆子一撮,把四个碗撒在桌子上,然后捧起坛子在四只碗里倒上酒,豪气冲天地说:“来,来,今天‘老不死’陪你们喝碗!好久没看到用大碗喝酒的爷们了,痛快!”
“别,别啊!老爷子,别带我份儿啊?我可没这两下子,要不你先把坑给我挖好,喝完我就入土为安啦。”赖子急忙站起来,身子一个劲儿地朝后缩着说。
“瞧你子这熊样儿,只有朝老娘们儿裤裆里使一股劲的能耐吧?死也得喝啊?”老头冲赖子一撇嘴说。他端起酒碗,又冲着我和长青说道:“怎么样儿?敢不敢和‘老不死’的一起喝一碗!交个朋友嘛?”
“好啊,老爷子这么看得起我,那咱就喝!”长青“嚯”地站起来端起碗来说。
“没问题啊!稀溜溜的,喝就喝!”我也借着酒劲站起来端起酒碗说。
我们三个撞了碗,一仰脖,同时把酒灌进了肚子里。放下酒碗,都坐下以后,老头上下打量了长青一阵子,突然问道:“你老家是哪的?听说你爷爷打过鬼子?”。
长青一听这话,立刻不高兴地说:“听赖子瞎说八道!我那有爷爷啊!”
“奥——”老头拉长声音说。他又上下打量了长青一阵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那会有这么巧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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