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地摁住秦旭大腿,就像怕发动机从引擎盖儿里炸出来的架势,她使劲地摁住秦旭……秦旭瞟了一眼老太太,随即又轻蔑地瞥了一眼刘梓那边儿,胳膊重新架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了二郎腿,作为看直播的观众,既然有辣眼的桥段,既然有了生理反应,那就赶紧的打赏吧,不然呢?!
秦旭突然间的玩世不恭,加重了老太太的疑虑,她像跟蚊子说话,咬字却异常清晰准确,错了一个字眼儿,便徒生一层歧义,这里面干系重大。
“你啊,你把刘梓这小孩儿想得下作了,小伙子!”
“是么?愿闻其详,我看,我看……还能怎么下作?!”
“你?你这人!你误会她了!……我讲,你可得沉住气听仔细咯。‘丽阳’大厦里来来去去的,都是我们这样的老人,刘梓她呢,一直在老年大学做心理辅导……简短节说吧,就连我这黄土埋到脖颈的人,都被刘梓这小孩儿给惊着了。也就一年前的光景,37层楼我一个姓吴的老姊妹儿,临了临了的那天夜里,苦撑着简直没人形儿了,就等着见刘梓一面儿,才算了事……可怜见儿的小刘梓呀,吴老太太非让刘梓脱了鞋也坐到床上来,老伴,儿子,护士,谁也不知道老太太枕头底下藏着一双小白鞋,喏,跟她现在脚上穿的一样样的,真是巧了,也跟她现在这身亚麻色长裙一样样的……吴老太太硬撑着倚坐起来,仔细地给刘梓换上那双小白鞋儿,外人眼里,就跟亲娘俩一样样的呀……吴家大闺女跟刘梓岁数相仿,六岁那年让她自己给带丢了,现在可好,她‘娘俩’紧紧搂在一起咬耳朵,谁也听不懂‘娘俩’悄悄地说啥,也搞不懂‘娘俩’咯咯地笑啥,就剩下她‘娘俩’搁哪儿。等人们回屋的时候,吴老太太干干净净的,就连该穿的那几样衣服,也都穿戴好了……我们这个岁数,啥也不怕,就怕心里面的疙疙瘩瘩,就怕带着这个上路!……后来呢,‘丽阳’大厦干脆聘下了刘梓,专一做……自然啦,有的人家儿呢,有需要也有条件,老伴子女亲戚啥的,还算开明豁达;有的人家儿呢,则不然……反正我们家老许头儿离不开她。”
“什么!……什么叫做‘离不开她’!”
怒不可遏的秦旭,声音嘶哑,尽量斯文,刘梓回眸之中乞求的泪光,分明就是让他这样做的,别打搅她,让她做完。然而,他对吴老太太的故事,很不以为然……特定时空条件下,这也许算得上一桩人伦美谈,但不应该是刘梓,刘梓骨子里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懦弱,而眼前的她,简直懦弱到无以复加。
黑卡么,黑卡的魔力,一定是的,不然呢。超二百坪顶层公寓,绝对不菲的薪资,噢,错了!错了!刘梓不是上班族呀,她的收入应该叫做“出场费”才对,小姑娘家家的,总要对得起人家三更半夜的欲死欲活吧。
黑暗中的秦旭,自嘲般的轻轻地赏了自己一记耳光,他长吁了一口气,身体瘫软在沙发窝儿里,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了,说真的,这也是他跟刘梓一起的这大半年时间里,头一遭地彻彻底底,踏踏实实地地放松下来,所有的扑朔迷离,皆为过眼云烟。
转而,他又向许老太太深表歉意——他不应该怠慢了刘梓的客户,更不应该追问客户的,比方说,许老伯父为什么“离不开她”那句话,他保证,他收回。
3
“吧嗒”一声儿,紧挨着沙发的落地灯亮了,许老太太得意地让秦旭往窗台底下的墙根儿看,豁!规格不一,错落有致的黄杨木浮雕相框,满满地一字排开……一个女人的黑白肖像,眉清目秀,身量适中,出身富贵之家。有趣儿是,这是一个女人,自清末至民国,青春靓丽年华时期的黑白肖像,岁数再大些的肖像便看不到了。这女人自当是许老伯的母亲咯……黑白相片,尤其是黑白肖像,这么近,这么大,多少有点瘆人,秦旭略略地瞜上几眼,便赶紧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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