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颤巍巍的接过林香凝递到近前的水,似是自言自语的暗哑着嗓子说道:“没想到,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在眼巴前让人家掉了包竟然毫未察觉。”
林香凝低着头,有些窃喜,又对孤独的老妇带些同情,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出个滋味。
老妇把玩着假珠儿,木讷的自言自语:“太像了!”
她说着忽地转了表情,陡地起身,恨恨的说道:“是哪个天杀的匠人有如此鬼斧!”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她目光凌厉的扫向林香凝:“这丫头会不会是内应呢?”此念刚萌,旋即消除,她自负识人知人,反思纵然林香凝有心策应取珠掉包,但滤过昨夜情形,却也全无机会。
她思绪乱的开锅粥似的,发一声长叹,颓然坐下,又猛地想到沈天良,张五牛久去未归,不知可曾觅到沈天良?她越想越激动,竟再也坐不住,脸色涨得血红,当即起身,取路厅堂,临窗困兽似的来回踱着。
庵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张五牛扛着个人小跑而入,老妇听到声音,一把推开房门迎了出去:“牛儿,你可回来了,急死为娘了……”
张五牛瑟瑟的进了屋:“雪竹峰上的路我熟的很,娘有啥可担心你的?”
“沈天良如何了?”
张五牛只是摇头:“不太妙。”说着一径往沈天良房中去,稳稳的将沈天良放在炕上。
老妇瞧见沈天良的模样不由得暗暗咋舌,此时的沈天良俨然就是个冰人,除了外穿的衣衫,浑身皆是水色,只隐约得见一个人形,若非知情,很容易误以为炕上摆着一套成人衣衫。她凝望着沈天良,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竭。
假轮回珠加剧了断水剑反噬的速度,此时沈天良遭反噬已深,断无复原可能,能否保得住性命也在两可。
“娘……”
张五牛话外的意味不问可知,老妇嘴吹微微动了动,本欲将此时情形和盘托出,但见儿子满眼皆是期望神色,终于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母子二人与沈天良非亲非故,只因憨儿子下山贩参,机缘巧合结识沈某,一见之下便生钦羡,自此便将沈天良待如兄长,后沈天良重伤,张五牛负兄回家求救,老妇援手全因爱屋及乌,奈何此伤非轮回珠不可救,由此遂一面悉心照料,一面苦寻宝珠,这一找就是……
“娘,沈大哥热的厉害,你快想想办法!”
张五牛慌里慌张的一句话打断了老妇混乱的思绪。她强挤出一丝笑,心下已暗暗拿定章程——此时她绝不能慌乱,否则,沈天良必死!
她轻搭沈天良脉门,只从脉相上来看,沈天良的情形比她预想的还要遭。确切的说,沈天良阳寿不过三日。
“我好热……水,给我水……”
气息微弱的沈天良忽而转醒,语气中哀求夹带着催促。张五牛信手提壶,隔夜的凉茶迅速斟入茶碗,水花溅得四下皆是。沈天良喉结上下移动着,茶已一饮而尽,却仍觉口干欲裂,复又索水:“水……水……”。直饮得壶中见底方才作罢。
“沈大哥,你觉得好些了吗?”
问起来才知他又昏昏睡去。
退出卧房,妇人将张五牛叫到一旁计较。
“如今情形反噬已深,恐他命不长了,唉……最多不过三日。”
她尽量舒缓着语调,尽量轻描淡写的叙述,可张五牛闻言仍是颓然坐地:“三天,只有三天……”他嘟囔着,毫无征兆的起身,紧紧握住老妇的手哀求:“娘,你想想办法,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老妇欲言又止,实是不知如何作答。
“牛儿,三日之中要救沈天良,娘实在……”
“何不将张先生请来一试?”
林香凝一语提醒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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