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有素地退下。
张仪推开面前的房门,屋内冷飕飕,并未如前厅一般燃着炭火。此任墨家巨子仍秉持刻苦砥砺的传统,处处以身作则,较一般弟子更为简朴。
对面的案几后,禽滑厘黑氅褐衣,威严地席地而坐,瞪着他。张仪连忙行了个拜礼,冲着他一笑。
“你小子,还记得回来?”
“巨子有令,怎敢不回?怎样,查到了吗?”
禽滑厘招招手,令张仪上前跪坐在对面。阴冷的房间内,禽滑厘神色甚是沉郁、严峻,沉默片刻。
“你说的没错。属实。”
“巨子可有对策?”
“庞涓这个禽兽,残害同门,墨家迟早铲除他。不过,此刻这禽兽权倾魏国,手握一国重兵,明争硬斗却不是上策。”
“巨子明智。”
禽滑厘手握横在膝前的墨眉剑柄,逼视着张仪。
“哼,你小子别忘了,假扮师尊还没和你算账。本巨子早知道,没办法你是不会回来的。赶紧说!记着,若是有何非分的条件,本巨子即刻要你命!”
“铿”地一声钝响,墨眉剑被禽滑厘拇指拨出一寸。张仪龇着牙,吐了吐舌头。
“哎呦,好可怕!好吧,免费。”
“说!”
“巨子大人,您和墨子师尊一般,也属一代能工巧匠、建造大师,可知道大梁城城墙构造?尤其是丹水河流出城墙的一段?”
一言既出,禽滑厘不觉顿了顿,将墨眉还入鞘中。
“你想让孙宾从水路出城?这不可能,大梁城墙地下出水暗道全封闭,里程不短,他双腿全废,根本无法游出。况且庞涓的眼线们均为高手,且盯得极紧,很快便能追踪而至,捞到他。”
“若是换一个人,就有可能。”张仪正色道。
禽滑厘闻言,思忖着,终于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先寻机让人将孙宾替换出来,再由这个替身从水道逃走?”
“对。这其间替身须假扮孙宾原地逗留大半日,争取时间,以确保墨家将孙宾送出魏国。不然,庞涓一旦发觉,很可能飞鹰传书封锁边境。”
禽滑厘继续思忖着,半晌,再次开口。
“比起打打杀杀,这办法倒是可以一试。不过,难点有两处。第一,这名替身假扮孙宾,必须不露破绽,瞒过庞涓、陈轸一伙,否则一旦被发觉便会全盘皆输。第二,城墙下的丹水河出城暗道甚为复杂,替身必须身手过硬、水性优异,否则很难通过。”
“请巨子先讲讲丹水河暗道。”
禽滑厘离坐站起身,打开墙边木柜取过一个沙盘,招呼张仪靠近。沙盘两尺见方,盛满黄白色细沙,框边别着两根长竹签。禽滑厘按动机关将盘中细沙抹平,拿起一根竹签,开始在沙盘上绘图。
“当初,墨家虽未直接参与魏国城池建造,但据观察,大梁的城墙是按照当今城池最高防御级别修建。首先,城墙属于双关双城、厚实严密。两道城墙之间有一个灌水空间,称为月坝。若是潜水而出,此地倒可能有一次换气机会,但墙壁直立、防守森严,无法逗留。更难办的是,月坝两边的城墙下均设有铁质的防护阀门,一般不会开启。只有当上游洪水暴涨,泥沙、断木残枝俱下,阀门才会开启泄洪。”
哗哗的雨声如天河下泄,在房檐下汇成密集的雨帘。好似不失时机地透露着某种天时的契机。二人不觉望向窗棂外,聆听着雨声。
“孙宾好运气啊,这两日大雨如注,阀门定会开启。”张仪笑道。
“不错,这几日倒是天赐良机。不过,水下两段暗道甚长,且水流湍急,遇到上游冲下的树木断枝,也十分危险,难以逾越。”
“唔,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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