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阴云四合,西风摇撼林木。
屋内,几碟清淡的小菜香味四溢。屋角的小火炉上,慢火煎熬的药罐冒着热气。竟然弥漫出一片奇怪的温馨味道。
张仪取来一只木碗,盛上一碗热汤,凑到钟离春身边。“师……哦,姐姐,你手上伤处还没掉完痂,我喂你吧。”
钟离春冷冷一笑。
“怎么敢劳动你?放案几上。”
“是。”
木碗放在放在案几上,张仪将一把木勺放在碗边。钟离春双手捧起汤碗,一饮而尽。两大碗白米饭、各色菜肴,钟离春挥动木勺,毫不顾忌,就着碗碟粗豪地狼吞虎咽。又因视力不佳,洒出不少。
张仪跪坐一旁,注视着她。
饭菜很快被风卷残云,一扫而光,钟离春一扔木勺,眼角撇了张仪一眼。
“真对不起,王义,姐姐全吃光了,也没给你留一点。”
“没事。等王婶娘回来再做。”
小火炉上,药罐中药已煎好。张仪倒出药汤,呈给钟离春,回头收拾案几、地板、碗碟。
“姐姐,有件事和你说。这次徐郎中、王婶娘将毕生珍藏的药材都用上了,小弟若是万一没办法付款,还请姐姐今后能……”
钟离春瞧着他,鄙夷地笑了笑。
“哼,还真把自己当亲弟弟了?我与你非亲非故,怎么能让你出钱?你放心。欠他们的、欠你的,只要我王春还有一口气,必定还上。”
“嗯。”
“请问,还有事吗?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
“是。”
钟离春闭上眼,不再说一句。张仪端着托盘,打开门,回望了钟离春一刻,反手关上门。
才收拾完碗盏,只见场院入口,王婶娘正挎着篮子,采了满满的草药回来。张仪见状,跑上前接应。
“婶娘辛苦了!托您照料,姐姐刚能自己吃饭了!”张仪接过篮子拧着,开心地向王婶娘汇报。
“哦?太好了。咱们也能不再那么忙碌啦。”
“婶娘,家里爹娘还不知道。我想先骑马回一趟洛邑,给家里报个平安。姐姐饭量挺大,等侄子回来,在大梁城多买些好吃的备着。”
王婶娘点点头。“应该。你放心,姐姐有婶娘照应着。”
张仪躬身给王婶娘行了个大礼。“婶娘,您就是咱们的亲婶娘。将来侄儿和姐姐一定好好报答、孝敬您!”
“哈哈,大侄子,既然是亲的说什么报答?你去吧。”王婶娘爽朗地挥手笑道。
“婶娘,我屋里床头上有一部帛书,是古代人写的故事,丝线绣的。若是我过两天还没回来,你看着姐姐精神好些,可拿给她摸着看看,解解闷。”
“好!婶娘记着。”
天开始下雨。最初淅淅沥沥,随即噼里啪啦越下越大。张仪戴上屋檐下的斗笠,牵上枣红马。王婶娘递过来一件蓑衣。
张仪辞别王婶娘,策马冲进雨幕,沿着林间小道疾驰而去。
大梁城中,大雨如霰如织,天空好似被捅漏了一般。
城西,墨家总部的大厅中仍旧人满为患,宽大的门庭内几乎容纳不下。各处难民正排着队领取米粥。大厅的中央,一群老少难民围着火盆,就着热烘烘的炭火取暖。与往日不同,此刻,门口站着一名执勤接应的墨侠。
张仪在门前勒住马缰,跳下马。墨侠一眼便注意到那匹熟悉的枣红色骏马。
“在下王义,求见巨子。”
“随我来。”
二人不动声色,简单交接过。墨侠牵着马,领着张仪从一道边门进入,绕过一进回廊,很快来到二进庭院之中。墨侠朝着檐下两名守卫传令的弟子做了个手势,随即便领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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