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注视着沙盘,禽滑厘继续挥动竹签,在两道城墙下端画出了一个奇怪的物体,是两个侧躺着的“凸”字形。
“还有一处设计,便是两道阀门处的活塞。为防止战时敌国引黄河河水灌城,特意发明添置。平日里,河水顺流而下,活塞便会打开。可一旦城外护城河里的水位超过城中,倒灌而来,两处连着城墙出水口的活塞便会在外间河水的冲击下塞住出水口,自动关闭阻断水流,保护城池。”
“以往听说过,可真是高明。”张仪一手托着腮,佩服地盯着禽滑厘划出的沙盘草图。
“不过,除非如上次一般,敌国攻击掘开黄河堤坝、或更大的暴雨,这种情况很少遇见。”
“是,得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所以,平常不用担心活塞阻断通道,从水路逃脱问题不大。”
听张仪如此说,禽滑厘将竹简往沙盘上一插。“哼,你想得倒容易。就算这名替身一路顺利过关,还是无法活着出来。这两日倒春寒来势汹汹,水冷如冰,从水下走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
庭院之中大雨继续滂沱降下,雨声喧哗,雨脚如麻。张仪继续打量着沙盘。
“哦?这样就能难住啦?”
“你什么意思?”
禽滑厘往后坐直,瞪了张仪一眼。张仪却未抬头,凝神审视着图画中的城墙、月坝、阀门、活塞。
“巨子大哥,若是这两日不行动,再等阀门开启,恐怕是数月之后,孙宾等得了这么久吗?”
此说辞也甚有道理。禽滑厘拄着剑,颔首蹙眉着急地思索、回顾。
“也是。陈轸一伙正想着法儿整他,庞涓也随时可能瞧出破绽……容本巨子再想一想。”
“巨子大人,不能再等了,即刻行动。”
张仪猛地抬起头紧盯着禽滑厘,眼中利光一闪。目光相撞在一处,禽滑厘顿时吹胡子瞪眼,严厉地反盯着他。
“哼,如何能行动?你以为我墨家弟子是怕死之徒吗?你听好了,我墨家弟子匡扶天地正道,一向赴汤蹈刃,死不旋踵!可作为巨子,却不能让他们做无谓的牺牲。虽然时机难得,但这个替身行事难度太大,墨家能随意任命吗?就算能找到,也决不可能在一两日之间。”
“轰隆”一声,一个炸雷响起。凿凿言辞加上雷电之威,甚是猛利。二人眼瞪着眼,楞了一瞬。张仪首先绷不住,忽然笑了。
“巨子大人误会,方才是小弟忘了,关于替身你觉得小弟怎样?”
“你?”
“对。除了小弟,墨家一百年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
“放肆!”禽滑厘一顿宝剑。“一派胡言,你也太小看我墨家。”
张仪收敛笑意,正视着禽滑厘。
“绝不是小看。整个墨家除了巨子大哥,此地有谁认识孙宾?不清楚他的行为举止,如何假扮替代他?巨子大哥你倒是可以,不过,就是……魁梧了那么一点。再看看小弟,和孙宾一样身量、一样瘦不拉几。况且小弟扮墨子师尊都惟妙惟肖,何况……”
“住口!再提师尊,一剑劈了你。”禽滑厘愠怒地喝道。
张仪忍不住又想笑,连忙忍住,拱手道歉。“抱歉!小弟失言失言……好吧,为表诚意,再说句让大哥高兴的。墨家自从开宗立派,门庭之中个个皆是正人君子、行止端方正直,风姿皎皎有如云中皓月,山间白雪,可若是去扮个邋遢又痴呆的疯子,也不像吧?”
“说的倒是,你倒就像个疯子!”
“哈哈,那就说定了。看这雨下的阵势,阀门定会开启。明日晚间,等天黑下来,大哥可派出一辆马车驶过庞涓将军府外,看准时机,小弟便和孙宾迅速交换。之后,你们尽快护送孙宾离开魏国,我会尽量逗留原地,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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