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轩少卿寝舍里告辞出来,外面夜色已深,风早已停了,雨却不期而至。辩亓和尚看看驿馆廊道内守着的卫队士卒,心内颇有触动。
还是那些人,情况却截然不同。之前是保护,如今是“保护”。“佛陀说,今日种种繁华,过眼他日黄花。诚如是也!”和尚感慨一句,心神却愈发坚定,迈步朝邬御史房舍走去。
开门的是蓝跃。看到门外的辩亓和尚,蓝记事很是愣了一会儿,才半是疑虑半讥讽问道:“大师走错了寝舍?”
辩亓脸一热。毕竟半日前,他才言辞凿凿的力证对方是放走凶手的内鬼。打了个哈哈,辩亓和尚肃容说道:“贫僧乃是来救各位的!”
“哈哈……”蓝跃仰头大笑起来,“大师你何不街上摆个卦摊,说不得道家这门糊口营生也能被你们抢了去。”
“蓝记事,不得无礼!请辩亓大师进来。”邬御史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蓝跃哼了声,朝一侧让开,让辩亓进了屋子。
屋舍内,当中案几上摆放着茶盏,邬御史和风东各据一边,目光俱都朝走进屋来的辩亓望来。
“弥陀佛!二位好悠闲,看来如何应付南梁,二位早已胸有成竹。贫僧看来是多虑了,惭愧惭愧!”
嘴里连说惭愧,却也不见辩亓和尚扭头离开,反倒是走到案几一边,跪坐下来。自己动手,自斟自饮起来。
邬合寿与风东对视一眼,脸色不好看了。若不是这秃驴口出狂言,二人心中一时好奇,想听听他能说些什么,鬼才会让他进屋呢。
“大师莫不是长夜难眠,来此寻人消遣?”风东阴恻恻说道,手里的茶盏在掌心缓缓变形。
“既然二位愿意听,那贫僧倒是可以赘言两句。”辩亓放下茶盏淡笑说道,“今日听太后懿旨,似乎只让邬大人尽快安抚好梁人,却没有明言如何善后南梁使团之事。不知贫僧说的可对?”
邬合寿沉吟片刻,当头道:“不错!”
辩亓点点头,看着邬合寿问道:“邬大人觉得信王府份量足够,能担得起南梁使团遇难之事。况且又有羽箭、腰牌等物证为凭,觉得可将此事落在信王府头上。牺牲信王府来换得梁人退兵?”
“非是本官刻意针对,而是信王府本就嫌疑重重。要知道,若和信王府没有一丝瓜葛,凶徒那里能获取那么多燕翎军的制式军械。”邬合寿冷哼一声说道。
辩亓讪然一笑,也不反驳。低头喝了口茶,想了想抬头问道:“既然要让梁人满意,信王府要做的牺牲恐怕就很难把握。或许是罢官去职,或许是削爵为民,再或者,阖府收监,命不由己?!”
和尚说道这里,握着茶盏的手忽地收紧。噗噗,茶盏瞬间变形,里面的茶水飞溢而出,洒落在案几上,一片狼藉。
“秃驴好大胆!”侍立在门口的蓝跃大怒,脚一蹬地扑了上来。
辩亓手指一弹,刚才洒落在手指上的水珠疾飞出去。蓝跃正在扑来的身躯猛地一顿,踉跄后退几步。肩膀处很快渗得殷红一片。
稳住身形,蓝跃抓住受伤的肩膀,猛地用力。在内息催逼下,几块细碎的冰渣被噗噗逼出体外,落在地上。上面附带的血渍污了一地。
“信王府手上可是握着燕翎军的,若是燕氏感觉到危险,二位说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呢。我猜,信王府此刻可能也正紧张关注着此间情势。二位觉得呢?难道真要像这样一片狼藉才作罢?”
“安抚梁人固然重要,但不能失了根本。太后最终想要的还是安稳祥和,而不是母子反目成仇,南疆烽烟乍起。若到时真出现如此局面,二位大人觉得太后会赏,还是会罚?”辩亓和尚悠然道。
邬合寿默然捋着胡须,辩亓和尚所说正是他心中担忧的。适才请了风东过来,就是要和他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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