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一边数着那顾客递过来的几串铢钱,一边嘻笑着劝慰他,“您回去且把这棋局细细地想清楚了,明儿再来和阮公子大战几十个回合,你们八个下他一个,总会找个破绽拉他下马的,是不是?明儿,您再来罢!”
旁边的观众本来看得正来劲,结果有一方认输退场了,搞得大家非常扫兴,不知是不是还有人接着下。正当店家准备去收拾棋枰上的残局之时,刚才在边上一直站着默默观棋的那个绿袍儒生忽然开口了:“这位小哥,且莫忙收拾这一盘棋依在下看来,这一局棋黑子尚可应对几着,未必真的就一定输了。”
一般来说,一局棋既然已下到了对方认输,局面总是一边倒的,敢于接手这种一边倒的棋局继续走下去,肯定比重新下一局更为艰难。绿袍儒生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讶然,看客们一个个惊视着他,也有鼓动他接局的,也有嗤笑他过于托大的,更多的人对他是半信半疑、不知深浅。阮籍那边却似毫不在意,慢慢放下葫芦,淡淡说道:“这几日来,你一直在边上,也看了我不少棋局,今儿你总算是按捺不住了!很好,你若有意翻局,便上来替他在这盘棋上应上几着看看?”
绿袍儒生第一次上阵与阮籍比试,开场总得客气几句,毕竟这么多天以来,阮籍已经成了这一带的名人。“阮兄的棋艺的确精妙超凡,在下这几日也的确从你和各位前辈的‘手谈’之中学到了不少。今日便斗胆出来献丑了,阮兄勿笑才是!”绿袍儒生微微一笑,将袍角一撩,就势在那顾客起身让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郑重而道,“这盘棋局我若续输了,甘愿奉上六千铢敬酒于你!”说着一抬右手,拈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到棋盘右下方“东三南九”的位置之上。然后,他目光一仰,直盯向了阮籍!
“啊呀!这小子的这步棋不是把自己的一大片黑子都给‘窒’死了吗!”
“唉……他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想不到来了一个根本不懂下棋的傻书生……”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破解之道往往藏在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一着看似愚蠢的棋,说不定藏着正确的思路。看客们见了他这一着棋,都禁不住“叽叽喳喳”地大呼小叫起来。
果然,这一招石破天惊的棋路,不但周围旁观者看不懂,连阮籍也看傻了,因为这种自杀式袭击需要勇气。阮籍看着他这一子落下,面色却是渐渐变了:绿袍书生这一步棋实乃“凭空兀出”的一记高招!他表面上看似自己窒死了自己这一片黑子,实际上却为自己将来的棋路腾挪转移而廓清了空间!这样一来,自己先前布下的严密阵局便被他一招就搅乱了!他猛一举手,大喝了一声:“别吵!”随着他这晴空霹雳般的一声暴喝,那些七嘴八舌讥笑绿袍书生的看客们一下全哑了。
就像比武一样,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围棋的段位与级别高低,对下棋人的眼力相差是非常大的,围观者竟然骇异地看到阮籍为了这一步“极笨极愚”的棋招足足思索了半炷香的工夫,最后才慢悠悠地在棋枰左下方的“西五南四”之位上应了一着。
阮籍也非泛泛之辈,遇到劲敌自然bào发出了无穷的力量,从刚才的一对八到目前的一对一,阮籍已算相当重视眼前的这位绿袍儒生了。他下了一记“狠招”,似攻非攻,似守非守,来意莫测,暗含后劲,与右半局整个棋势遥相呼应,足以内固而外扩!他思索许久,忽又悟到,阮籍乍出此招,攻我不得不救之处,深层次的用意还是为了引开自己在棋枰右下方的攻击,让自己掉到他铺设下的“口袋阵”里!于是,他心念一定,决然不顾阮籍的这些强力干扰,继续在棋枰的“东四南九”位上扎扎实实地补进了一着,他这是在右半局从“金角”要塞之处硬逼着阮籍和他做最终对决!
看到绿袍儒生如此神妙的一着,就像是两军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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