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教诲的话儿全记住了”,杜鹃哽声答道。
明明是早已经准备好的别离,可却在真正离开时,还是会泣不成声。
大婚那日,杜鹃被包在红盖头里,只隔着层红纱,依稀看得个高大清瘦的人影儿。他搀着她入礼堂,行得太快了,她道:“慢些吧,我跟不上。”
他果真慢了,却小声道,“都什么年代,还兴这套繁文缛节。我只想快些完事罢了。”
她似懂非懂,只觉得这郎君奇怪。成婚是人生一大事,自是应该隆重些,怎就成了那繁文缛节?
02清秋
“母亲,这是时兴的花样子,我让小红从苏州的亲戚那儿学来的,那日从家里库房寻出几匹旧时传下来的极好的海棠红绸子,便扯了来,给二妹妹做一身衣裳。“午后,杜鹃在云府后院的亭子里煮茶给云夫人吃。
云夫人是云家老爷的续弦。当年,云家大公子云焕昌的母亲病故,云老爷硬是把一个侍妾扶了正,在这梧桐镇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只是这位生得面容娇艳的云夫人极有手段,如今竟把这云府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如此正是极好,想不到这光阴竟这般搔人,明年二姑娘也要出阁了。”说着,云夫人放下了手里捧着的茶,她虽出自寒门,现在却保养的极好,四十多岁的手却仍旧白皙纤嫩,倒像刚刚三十的。
“是啊。”此时乃是盛夏,院子里有许多知了嘤嘤,杜鹃自怀中取出一只绣着鸳鸯的青绿色帕子拭了拭额角的浅汗,一边继续摆弄茶具,一边道:“焕昌去巴黎已经三年了。”
云夫人闻言,素眉轻皱,忙安劝道:“快了,快了,说是去四年的,想必明年咱们府上就能抱个胖孙子了。”
杜鹃闻言一笑,“我倒是不求什么,只盼着他快回来,一起守着父亲母亲,大家团聚着才好。如今世道都乱,在哪儿也总不比家里好的。”
云夫人知道她的意思,望着她摇摇头,叹道:“你啊,性格脾气c模样家世,样样都好,可就是太傻了。”
“傻什么,我嫁到这里来,公公婆婆都是紧着疼的,相公又是个有大志向的好儿郎,多少人羡慕不得的。”杜鹃答道。
尽管,她嫁来不过三天,郎君便要到外国求学,她虽是个不懂读书的女儿家,心上却也明白男人成大事者,必要多读书广交友。虽然这么多年独守空闺,可她甘之如饴。
正当这时,麻叔从外面回来,虽佝偻着背,可步伐却比平时轻快矫健些,老气横秋的脸上沾了久违的喜色。走到云夫人面前,果真是来报喜的。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夫人,少爷来信了。”
云夫人也大喜,挑眉笑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杜鹃,“喏,这倒是说曹操,曹操便到了。”又示意麻叔:“反正老爷也不在家,你便拆了念来于我们二人听吧。”
杜鹃望着麻叔一双枯痩如朽木的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这包得极仔细的牛皮纸,内里还有一张小信封,取出来的,是张巴掌大小的纸片。麻叔把它捧在手上,捧远了,眯着老花眼看了一阵,缓缓道:“儿将归,亲莫念。”
信上只寥寥六个字,却够院子里的人们差点儿喜极而泣。
杜鹃伸手为云夫人倒茶,口里直喃喃着,“这茶极好的。”隔了一会儿又张罗麻叔也坐下吃茶,一切言行皆如平常。可心里却在不断描摹着郎君的眉,郎君的眼,郎君说话时带着淡淡不屑的样子。那种欢喜是打心底里溢上来的,一时之间,竟无法形述。
夜里回了房里,从柜子里取出这些年为郎君攒的衣裳,借着昏暗的小烛光,熨了一遍又一遍。
当初那般思念,可真见着人了,却又无话可说。
因为云老爷去外地谈生意,便是云夫人带着杜鹃去接的云焕昌。那天刚好是阴天,雾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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