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其魂之转胎为豕者, 瘅其屠豕之恶也。屠默理经,而感动伏雷者,彰其从善之心也。兹延寿于耄耋者,取其洗心革面,而能痛革其非也。孔子曰:“ 过则勿惮改。”真大圣之格言欤!
人 头 蛇
安徽泾县溪头都胡氏,巨族也。乾隆初年,胡承,与侄蛟龄,幼时好登山陟岭,二子恒约同游,非暮不返。
一日,行至深岙,见熊罴结队而来,无隙可避,忙作矫猱升木,匿于树上,紧抱枝间。熊罴至此,仰窥树上,有二人,思yù啖之。是兽足直而不能上,守其自下。二子战栗惊惶,汗流脊背。倏一斗大白蛇,飞奔而来,昂其首, 则人头也;伸其身,高过于树。二子益加兢业。蛇注目良久,对二子曰:“请勿惊,吾当驱之。”回首叱曰:“ 此贵人也,尔等不可害。”熊罴即退,蛇亦逶迤而去。二子下树,归告父母,其父母咸严禁不许出游。二子亦不敢入山,潜心肄业,沉缅诗书。期年学成,承登进士,官至云南方岳;蛟龄入词选,官至京畿道御史。
此事非异,异在蛇身人头。蛇身人头何异? 异在蛇而能言。物中能言者有之, 彼头乃人,自能人言,亦何足异? 异在能知贵贱,并能使不知人言之兽,而能聆其言,从其命,而即退之。盖是蛇已修炼而成正果,守此山而主宰一方, 救人涂炭,此山神也,不可以怪蛇目之。
王 三
王三,京都人,未识其名。乾隆终年,从榷部来粤,派守行后稽司征务。五月间,令赍奏至滦阳,路过东平州,晚进传舍,拂尘濯垢。
听肆后fù女,悲啼凄楚,问诸店子, 曰:“ 此乃张二家也。
其母孀寡,依媳为命,室如悬磬,赖子客进寄赡,偶遇不继,向秦人以银盘放为生者,假以济急,俟张二旋日,权子母而完之,丝毫无负。此次张二外游十二年,音耗杳然。而秦人因受信在前,再四继贷,月计其余,子大于母,积成二十四贯之多。朝逼夕索,计无所出,惟有嫁媳以偿。州中人知其有夫, 不敢迓之。秦人利fù犹青艾,愿质以抵贷约,诘朝迎娶。姑媳分离,哭哀尽变。”
王眉蹙良久,对店子曰:“张二与余莫逆,临行曾有银函托寄,烦为先容。”店子领言往告。王解携行囊,检丝镪三十颗,替张二作书,封固炙干藏身,邀店子引踵张舍,礼见其母,设言谓曰:“吾与令嗣,谊订金兰,同地而不同事。彼望京甚殷,僻处乏便,致绝音耗。闻余北上,余先寄函,请纳之,渠亦随后言旋也。希勿恐。”
王三返肆,秉灯跨马而行。至滦阳,投上奏折,寓肆候批。
是夜,梦游至城隍庙前,见高悬一牌,上写“ 王三寿元已尽,命数应终,因路过东平州, 赠张氏丝银三十两, 救其夫妻团圆。
虽慈岂恻隐,实大功也。该土地禀请奏闻,上天嘉之, 准加寿一纪,赐儿接嗣,该役等即回销差可也”。看毕,心默奇之,回首见二人,对王三揖而道喜,曰:“ 某等乃冥府差役也,因尔寿数应终,遣某等出京查招。至广东城隍庙,呈票挂号, 知尔领差来滦阳,忙返热河。讵想汝行善增年,悬有牌示,某等应回销差。第自京至广,自南至北,往来路资不少,乞助之。”王亦许之。醒已天明,起而思曰:“区区小惠,宁可邀大功乎?”同馆一友,起谈夜梦,亦如之。王乃售楮钱,焚于门外,以实己诺。
越日,文已发下,即转程至东平,仍栖前肆。店子喜见于色曰:“ 公来矣! 肆后张二,于驾去后,三日还家,行装润色,非往时比也。嘱余勿任寂然过去。当往告之。”须臾,张二来肆,抱头仆首曰:“恩同泰山,感难尽矣。余游地不少, 诸多忘忆,足下说订金兰事,在何地也?”王曰:“吾闻令堂与令嫂,哭之甚哀,yù稍助以解仳离,非说与兄极好,恐令堂不纳,故为兄作书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