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面执棒而出。走至大富岗山顶, 伏于通衢之旁。适有连城木客,由潮州收值,促归过年,径走而来。廖即举棒邀截,客慌曰:“尔无非契我银耳,勿伤我也。”遂解褓启而携银百两与之。廖曰:“ 无须如许之多也, 只十四两五钱足矣。”客曰:“ 何取之廉也?”廖以情诉。客听其自取,廖抽身佩象衡,权银十四两五钱而去。
越数年,廖过汀,与木客同舟,笑对客曰:“子不识我,我却识子,某年某月,在富岗山邀银十四两五钱者, 即我也。正yù思还,无从觅踪,今得幸晤,是天假我缘也。”启箧, 权银两函,曰:“此乃本,此乃利,请留之。”客曰:“些微之数,何足介意。”
廖曰:“ 昔之涂面改容,由邻逼也;取之不多,解邻结也。前玷难磨,心时戚也。有而忘无,天更绝也。请留之。”客曰:“ 子真君子也。吾将聘汝同为行贾。”廖曰:“ 吾以一岁奔波之积,仅供一家糊口之资,余无望也,奚可共业?”客曰:“ 本在我出,盈矣均分,绌则独受,何如?”廖许之。于是倩雁系银回家,而与运烟至浙。不十年,廖亦富,客益丰,同时均纳半刺衔,加级请封。汀郡传为美谈,而廖亦不讳前非焉。
野史氏曰:貌似正而心邪者,真恶也;貌似邪而心正者,真善也。此其间惟天知之,而人不识也。观廖之事, 则显然矣。当木客处爱命不爱银之时,百金仅去其微,不过叹盗之奇,而私为己幸;迨后子母悉归,乃意外之事。在他人虽识廖之盗由饥起,而谅非真盗而已。回思涂面之形,终非正人,必不与邀同业;乃木客竟收而用之,无怪两室完美, 各耀乡里焉。此天之所以全其善,亦以策励不正者,当反而为正也。
普 依 祠
粤东女子,往往于未嫁之先,结拜姐妹,誓以十女尽嫁,方与夫同房,名曰金兰会。盟后,若有先嫁者,朝拜花烛,夕拒欢床;其夫yù谐伉丽,结束衣裳,坐以待旦。三朝即吵归宁。与之归则豫,否或投水,或悬梁,或馁或刎,舍此一命而后已。死之日,群姐妹哭哀尽丧,设牌醮荐,誓不出嫁,亦有一女死而九女俱死者。此等恶风,父母虽严加训诲,而不能革其痴心;有司虽剀切示戒,而不能挽其恶习。
惟闻香山小黄圃司翟小尹,调理兹土,见古岩上树荫下,类多木主,风雨飘零,蝼蚁剥蚀。询之甲长,曰:“谁家木主,虽无子孙,亦有族姓,胡为任其抛掷郊野也?”甲长曰:“ 此乃金兰会中之女也。一誓千金,之死靡他。当其死时,结盟姊妹,以其有义而隆祀之。迨后姊妹俱亡,岁时伏腊,谁记忆之? 其兄弟子侄,皆厌恶之,于是弃诸郊野。日积月累,故有如是之多也。”翟小尹xìng本慈祥,始闻其言,深为痛恨;继想其形,心起恻怛,??捐廉创建小祠,饬役于治里之中,尽检而入之于祠,名曰“普依”。陈肴设醮,且为文以祭之,曰:“ 女归男室,遵礼守常。
轻夫重盟,背经坏纲。焉有十女,齐作鸳鸯。一言为誓,铁石心肠。亦知许字, 命在高堂。朝拜花烛, 夕拒欢床。保兹洁体,结束衣裳。yù归不与, 乘隙悬梁。众女闻之,同赴陌场。
烈非所烈,例难表扬。封窆而已,了此痴肠。既无夫fù,何冀后昌。虽设神主, 岁时何望。无怪日久, 弃之道旁。号风啸雨,情殊可伤。昔因倔强, 今有凄凉。九原抱恨,追悔莫偿。
我心恻然,爰创小堂。孤魂无主,凭式有方。默醒愚昧,安乐中央。谨具庶馐,束帛焚香。灵其鉴兹,来格来享。敢告。”翟小尹复为置产,添设春秋腊底三祭,此嘉庆十九年事,迄今已四载矣。乡邻无复有投水缢死事。
昔者吾友常云,某处有房一所,盛传有缢死鬼,无人敢居。
一生曰:“ 吾素不畏鬼。”整衾宿焉。睡至三更,听飒飒有风,视灯火转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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