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其邪与侠也,彼以邪,吾以正,则正可敌邪;彼以侠,吾以礼,则礼可收侠。
若查三者,前以礼敬待生,故失而后得也。
生 变 猪
龙抢珠
余于是书将付梓时,携请铜陵名士选拔章澧南先生斫订。
先生阅而忆及,厥祖在日,有对河居住之佃户,瘫痪三年,忽自呼曰:“吾非病,吾负章宅银,冥罚作他家豕,以偿其贷。今三年矣,虽为人,实乃畜也。尔等往请速宰,了此前愆,或可冀转世为生。”其妻诣章门,而诉以夫言。章翁曰:“家畜肥,留备大事。乡邻之负吾者不少,宁独于佃之负而施报乎?”然听其妻言,念“是佃困病之年,与畜豕之年相若,冥报不爽,于今见之,吾当召屠宰之而已”。宰之日,豕就刀大啼,佃在床亦大啼,俨同豕音。沸汤刮肤,豕不啼, 而佃又大啼,且身起白泡,恍如汤火之伤。分脔时,佃又大号,须臾,声低而毙。
世之载冥报夥矣,大半在影响之间。惟此事身犹生养于家,而魂已变豕他所, 可见财者非特yù辨清白, 且当分人也。
彼者,犹云假贷胜于讹诈,负亦无伤。余闻之熟矣,故志之以为当代鉴。
方 姓
嘉庆乙酉岁, 京都失去金镯不少,比捕严缉。捕至芦沟桥,天已晚,止足而栖于旅肆。步街密查。街尽,有小房一所,丝竹弦管之音,达于户外。捕思富室子儿,清雅高居, 奚甘聚此陋室? 其中必有不良人也。守之于门。
三更,一小年出而遗矢,美如女子。捕曰:“ 何人居此?”小者曰:“ 入问老者,便知之矣。”捕入而问, 老者曰:“ 子来缉失乎? 吾姓方,居桐城。镯尽在,聊假一用。”
捕以寡不敌众,返身入都,诣提督府直告,添捕以往,至则行矣。追问房家,曰:“黎明卷装而行,不知往何处也。”捕即赶至桐城,访至方姓岳家,曰:“ 吾女嫁彼,有五年矣。嫁之三日,即携女移往异地, 从无归宁。方婿只来二次, 亦不肯说出住处。亲邻共知之。半月前曾到我家,一转即去。实不知其下落。”
桐城至京,快行需十八日。捕核方之由芦沟桥至桐城,只有三日;虽身有两翼,亦不能有如是之速也。捕不敢追,求府通缉而已。此盖麦铁杖之流欤。捕之不追,亦可谓知机有识者矣。
二 老 爷
粤之韶州,有南华寺,乃六祖宏忍修身成佛之地。离郡六十里。闻有歌云:“ 若要南华游,须带膏粱酒。”二语何也? 六祖在时,收蛟为徒,亦成正果。六祖惧其悍xìng复萌,封窆其殖,复铸七尺铁塔镇之。木刻其像,供奉于前, 极灵异。善嗜酒,韶下土民,咸称为二老爷。其寺不过古刹,壮而不丽, 本无可供游人之目,玩之者,无非请二老爷饮酒耳。然木像虚形,焉能饮酒? 而二老爷之饮酒,实有奇焉。游者至此,沽上等膏粱酒二斗,斟而陈其几上,须臾化水,一无酒气。换而复献,复成水。三次换献,而木像面色渐转碧桃。酒尽,帽歪身斜,不必为之扶整,翌早自然帽正身直矣。
嘉庆初年,南韶王观察,施舍千金,倩叔往修其寺。见诸罗汉金身,光华灿烂;以爪剔之,金落,厚有分余。尽剥其金改绘,王采得金不少,并将观察施舍,亦寝其半。一时行囊顿润,华服齐鲜,臂束金环。未几,身上起泡,颗颗若痘, 破之则烂。
一泡未除,而又生一泡,不逾月而周身溃烂,俨同罗汉之去金身,臭不可闻,医亦徒然。急渡南岭而归,至江左而僵。
人谓六祖之灵验也,吾谓二老爷之显应也。佛以慈悲为本,含宏为度;六祖慧能,乃罗汉中之第一者也,奚忍以区区贪利,而置之于死乎? 二老爷既成正果, 而复爱饮膏粱, 则其烈xìng未失;佛面刨金,有不深恶而痛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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