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凄凉,辗转反侧,揽衣而起,挑剔银,凭窗俯视,见檐溜滴处,白光闪闪。黎明,用竹签挑之,得金豆数十颗。乃于滴溜处, 挨次挑去, 合得金豆一筐。
心思命危境困,焉能发此巨财? 恐金不真。因裹二三十颗,命仆进城,就当质银,在肆易钱,购售用物。仆领命入城,如当向质。当主曰:“ 子yù当银若干?”答曰:“ 一金十银。”曰:“ 此生金也,必煅炼八折而成,当折减六折可也。”仆如其言而当之,易银购物而回。吏见仆去后,又自遍掘,竟得五六筐,积于阁上,曰:“ 果真金也。吾只知苦无可解,今喜出意外。”遂假病乞旋,安享在籍。
此事失其姓氏,以初事而论,亦不便载其姓氏。从知人各有命,失马得马,何足为意焉。
陈 秋 岩
陈锡光,字载之,号秋岩,浙宁镇海人也,乾隆辛巳进士。
其兄石麒故后,秋岩思慕不已,悲哀时切。一夕梦兄曰:“ 修短有数,过戚伤情,某弟兄尚有相见时也。”醒思幽明永隔,不及黄泉,从何相见? 是殆思之切而形于梦也。
后秋岩拣发岭南,路过英德, 探知执是县之政者, 乃辛巳同年刘某,遂登舟往拜。将近城隍庙,雷雨大作,入避焉。见神貌恰似兄形,回忆昔年,梦中兄言相见, 乃在此也。泪如雨下。须臾晴霁,进署,谒刘某,曰:“杏榜同年,岭南偕仕;初膺民社,政治茫然,型式当前,抑何幸也! 适问避雨邑庙,觇神貌恍似先兄,抑何奇也。”秋岩将旧梦一一告知, 并乞假金以祭之。刘为之洁修牲,同往奠。秋岩大加痛哭。刘慰解而回,曰:“吾与尔同年,尔兄即吾兄也。今得同莅一方, 将来遇疑案难决之时,可叨冥冥指示。”留秋岩小住一宿,亦备牲醴祭奠而散。后闻刘得贤声,赖城隍默诱之焉。
扬州王姓
明末时,扬州富室王姓,兵燹逃难,举家离散。至国朝定鼎,虽渐次回籍,而不得全归。后王之幼子长成,读书入庠,家徒四壁,眷口日繁,顾活不暇,功名无及。
康熙戊午科,友人邀赴乡试,王辞之。友曰:“学也,禄在其中。若得名登秋榜,则家自可养矣。”王曰:“安家非易,试费亦难。”友曰:“ 吾嘱吾家以应尔家,子随吾行,以供试用。晋省后温故收心,采风试笔,何如?”王乃同至江宁。
喧传相士其术如神, 友与偕往。相士曰:“公等功名尚早。”指王而言曰:“先生乃石崇再世。”王曰:“吾与黔娄相若,求一日之饱而不得,咿唔人何来巨富也?”相士又仔细观曰:
“子之运,应在八月三日起。当速回,过此即无佳机矣。”王乃附舟而归。
至八月三日,浙闽制军官眷过扬, 挽舟访觅王某, 乡人指引至家。见王曰:“ 老夫人相请。”王始骇之,继念相士之言,宁应在此,姑从之登舟。须臾揭帘请入,王叩见。老夫人曰:“ 兄弟暌违,已三十余年。家居何地,家景若何?”王一一述之。老夫人退取白镪五十镒,曰:“携去安家,尔即随我至署。”王归,告于家曰:“ 事亦奇哉。我何曾有姊,亦何曾有此显戚。今既呼我为弟,姑随至幕府,或转否为泰,亦未可知。”遂同至督署。
制军相见,竟行甥礼, 王益疑之,然不敢问其由。住居三月余,不过酒ròu薰蒸,并无令掌执事。王思徒善口腹, 难沾滋膏,相士之言,未必尽验。惟有作渭阳之行,可冀琼瑰之赠,乃告辞。姊曰:“ 弟亦应归矣。”即令制军馈赆二百镒,明日备舟送行。
王又思区区二数,奚可致富,相士之言,不过虚誉耳。当晚,老夫人密邀王进,就耳低言曰:“ 吾乃子家丫鬟也。贼乱逃散,投托旗府,收以为??。制军乃吾亲子也。时念主恩,无从通信。今天假我缘,由扬经过,邀尔同来,认尔为弟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