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视之,大笑曰:“ 是裤乃四大金刚所着也。”令赔之。裁缝曰:“ 我奉尔命,照布裁做,并无尺寸落为私己。”邹怒极盛骂,而裁疑对天立誓明心。众见裁缝如此愚昧,劝邹认作晦气,以止其事。本官闻之,大骂邹曰:“ 汝宁不知土人之愚,而令其成衣乎? 我衙署向来严肃,今以小事而纷争若此,成何体统!”立即驱逐。邹见官怒,挽众同事求之,得免。次日,裁缝来索工价,邹惧拂怒于官, 与银一钱二分。讵知裁缝大不悦,曰:“如许大裤,费我几日功夫,工银必加两倍,方可销账。”邹虽气极,所碍者官,只得勉受其讹诈而已。
下 蛊
广西近安南之区,家多畜蛊。入其室,无灰尘蛛网者,即是有蛊之家。其类不一,有鱼虾之蛊,有牛皮之蛊,有蛇蛊、布蛊、狗蛊、蛤蚂蛊,难以备载。
予于太平府,见一友在盐埠中,xìng情耿直,与人一言不合,则唾骂之,土人以此衔恨,遂下蛊焉。一日,友腹忽痛,遂以姜汤饮之,痛稍缓。次日觉脐旁有硬块,隐隐作痛,认为症瘕。
医治不效,形容憔悴,日加痿颓,而硬块渐肿若疮, 粘以膏yào,亦不见消。一夕,块裂,跳出小狗一只,约二寸大, 在地奔走,狂吠半时,狗死而友毙矣。
又有友在武缘署中,一绅衿请宴。酒阑人散, 回至中途,见本地素相熟识者,拦住曰:“先生被人下蛊矣。”身边取yào数粒,嘱令回署,即用水吞之。友如其嘱。至夜分,腹内雷鸣,逾时洞下,烛之,乃虾数百枚,跳跃皆生。
又有宣化县一友,寄寓银丝巷。邻有一fù,自乡间来,其貌甚丑,其口甚利,友恶而诟詈之。fù恨下蛊,友亦时常腹痛,似有硬块,久而大肿,裂出蛇首二三寸,友即吓痴,卧床三日而卒。后闻此fù,用剃刀自割足底,流血而死。是乃恶报。
吾劝世之游客谋养家者,总以宽厚和平为主,莫欺其愚也而辱之,莫恃有势也以凌之。物极必反,举世皆然矣。
罗 诚
贵州清镇县,离城二十里,山高路狭,峰峦蜿蜒, 两山夹溪,溪阔二里许,土人以竹筏济人。溪有沙洲,圆浮如荷叶,环洲皆石。洲有高低起伏,水有深浅顺逆。邑人张姓,新丧父,不知洲中有葬穴,所延堪舆,亦咸以为浮沙, 有何风水可寻。
于是日在山访寻,总未得地。
一日,忽有老叟罗诚来谒,曰:“ 去此不远,当有真穴,为君指点之。然不利于己,损吾眸子, 吾衰矣,他日赖君养赡终生也。”张喜许之,便与偕诣洲上, 指穴而葬。张见左右前后,照应相若,即凭葬焉。葬后,诚果失明。逾年,张之父子联第,出为县令,携眷属去,只留幼子经理家务,顿忘前约。且以诚瞽目为废人,使碾米舂谷,下沦仆隶。诚方悔前之待人过好,然事已如此,隐忍不言。
如是,又数年。一日,闷坐门前,忽有人拍肩耳语,移时而去。次日,张之门,有一堪舆周安,来请观祖茔。幼子引至洲上,先为详视,曰:“ 此鱼跳穴也,惜少龙门。须建长平桥,培补风水,方出鼎甲耳。”幼子遂致书于父兄,陈其始末。不数月而桥成,罗诚双目光明如平昔,?? 然无患。从此张姓家落,出仕者亦缘事镌职。
是洲当时,水大不淹,水小岸不见高;自成桥后,常逢春水骤涨,即为淹没。诚后不别而去, 有人途遇同周安在江西,为人行山。相告曰:“ 吾等幼时,均师事异人,凡与人指地,若畏基穴妨身,则必迂枉避就。今诚以小过,获罪于师,师遣下山,临行,谓予曰:‘罗诚获谴尚轻,限满日,尔其救之。’张之祖茔,乃鲢鱼上滩穴也;桥为鱼网,不死何为? 张刻待吾友, 吾奉师命,是以破风水而救之。”言毕径去。
夫诚以不试人之心迹,而即以坦腹将之者, 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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