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缆燃火烛之,杳不可测,相传能通冥界。再上为二仙楼, 塑王方平yīn长生麻姑对局像,额曰“ 千古一局”。有对云:“ 环机事于两盘,那似空盘更妙;兆争心于一着,不如无着为高。”又东为达天楼、凌虚阁, 可以望远,江光水色, 尽归几席。殿廊列十碑,俱汉唐宋人题咏,旁刻王渔洋麻姑洞诗。山上寺宇,计七十余处,不能遍历。山下有沙,每晨,则自上流下, 终日不息;所流之处,亦无沙堆积,俗传每夜有鬼负之上山。又闻山有洞,相传即地府也。
康熙间,有何举人,选授酆都县知府。到任,见须知册内,开载平都山洞,每年官备夹棍、拶子、手铐、脚镣、木枷、竹板各刑具,于冬至前,舁置洞内,冥府自能搬去。何曰:“ 此诞也。
yīn阳两隔,冥中官岂用阳间刑具也? 必丐户携去,易银消化。”
吏固请曰:“ 岁岁皆然,难废旧例。”何曰:“既如此,吾当亲往查勘。”越日,吏到平都山, 果有一洞; 洞口石上, 刊“ 酆都殿”三字。何竟入洞,黑甚,扶壁缓步而进。忽露一隙之光, 随光进去,渐渐明亮。逾时,见一井平地,似有行人往来踪迹。随路顺行, 至一衙, 局面宏敞。何径入。阻曰:“ 子何人, 乃擅入也?”何曰:“ 吾酆都县知县。”曰:“ 地方官须通报。”须臾,开门邀请。何由二门进,至大堂,见开屏门, 一人出,面色斑斓,衣前朝服饰,鞠躬相迎,揖让而坐。何问:“ 何官?”曰:“ 吾乃冥府之主。”略通款曲,待茶毕,何辞出。冥府主曰:“ 既荷光临,当申地主之谊。已设蔬肴,聊作畅叙。”何固辞不允。只见戏具抬来,请何至东厅,庭燎晰晰,绮宴隆隆。逊席上座,即有二旦执笔送帖,请点戏出。见一旦面熟,何问曰:“ 子何名? 何时入此班也?”旦曰:“ 小人喜儿,去年到此。家有老母。爷归时,求怜老而赏以食。”冥府主曰:“ 今日敬客,汝须小心服侍,不得以家况在席上相求。”旦乃退。所演之戏, 与阳间不同。何曰:
“此皆新戏也。”冥府主曰:“ 戏中多忠臣义士事。若辈均授冥职,不便再演,故另演仇德相报之戏也。”席毕, 天已曙矣。何辞谢yù行,冥府主曰:“ 此间境界不同, 请闲玩之。”见刀山剑池,油锅血磨,凡幻想之形,无不齐备;而呼号涕泣者,不知凡几。偶过小屋,见一僧跪地,头顶大锅,锅中尽炭火,呼救。何视之,乃家居邻寺僧也。问犯何事,曰:“上年签捐修寺,僧匿银千两,故受此罪。求信知尊府, 令小徒在床下起出办公,庶几可宥。”何诺之。游尽,冥王命侍人送出。归署, 已换官矣。
问诸属吏曰:“ 何换之速也?”属吏曰:“ 此去已一月余矣。地方紧要,是以另授。”何见冥中情形,已看破红尘事,即归家。走至寺中,见僧头顶生疽,昏迷不醒,其徒已张罗后事。何告曰:
“某僧偷贮修寺公银, 故有此病。银埋床下, 尽出之, 仍作公事,可期其苏。”其徒掘之,果得银千两。凡寺之修葺未尽者,悉鸠工完之,病乃瘥。后唤小旦喜儿之母到,赏以银米。后何逍遥事外,不题世务。
黄 客
忠州黄客,挟资万余, 买舟东下。船夫利其财帛, 约水手十二人,以酒劝客饮。酒阑更尽,客入醉乡。扛两石将客捆缚,如夹衣箱,沉于江心。即放舟顺流而下。至小村落,泊舟,籴米市菜,返即解缆,连夜偷渡夔关。正值水涨,顺抵宜昌,湾泊码头,筹脱货分赃。先市酒ròu,恣啖皆醉。速至万县,有水手一人,沿河探望伙船。县有捕役,见其东探西望,形迹可疑,获而白诸邑令。询出前项始末,飞檄行查。宜昌郡守方相惊讶,忽水保禀报,江岸有巨箱漂浮波面。捞取看之,乃两石夹人。呈官查验,一石重百余斤。即查码头所集商船。至客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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