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夫忽回,惊知之,即向长妻跟追。初犹不吐, 痛击三四次,刑楚难忍,方告前情。
忙入秽室,见母狗俯息草窠中,rǔ小狗,兼rǔ婴儿。急抱儿走,喜告次妻曰:‘ 儿已得矣。’次妻曰:‘ 儿在谁家?’夫曰:‘ 余家之狗,慈于余fù。昔者令尹子文, 生而弃于野,虎rǔ之。今是子弃秽室而狗rǔ之,他日必出人头地,须珍护之!’对长妻曰:‘ 狗尚知悯人之死。儿子不死, 乃命也, 命难夺矣。何苦用此dú心,以成恶名乎? 且杀子有条,子其改之。’长妻默然不应。相安数月,夫复出,辱逼更甚。次妻避其锋, 抱儿归母家。其兄恨极,控之于庭。刺史唐直圃,亦早闻狗哺婴儿之事,准其词,而传其长妻至案,大加呵斥。即将次者所生之子, jiāo与长者,令好好抚养,谕曰:‘子之恶已成案矣。若再起恶屋恶鸟之心,而暗灭是子,当重治以罪,不再宽恕。’”
夫兽之中,依人为食者,狗也;以其xìng之近乎人也,故能管家,能知报恩。今能知主人之儿而恤之,分其rǔ以饲之,是超乎众狗之外,而实类乎人也。吁! 世之yù食人、yù杀人者,不知凡几;则是狗之不若也,可恨也夫!
咫闻录卷五
秋 艳
钱胜,好种海棠, 灌溉不失。每当秋色盛开,邀朋纵饮。
忽忽八月,海棠含葩,尚未吐艳,勤以栽培,可称惜花之史。yù其开放,苦无羯鼓之催。正徘徊间,见女郎红衣绿衬, 穿花而出,娇艳异常,风神绝世。钱若忘所自来,亦不知是何家眷属,yù相问讯,恐嫌孟浪,目注神游。女嫣然一笑。身后老妪催女去,女乃轻移细步,秋波转送,钱不觉神魄飞越。回至书斋,颠倒梦想,寝食俱忘。
一夕,月朗风清,凭栏思想;忽见花间,隐约有人, 冉冉前进。视之,乃日前后圃所见女郎也。顿解心胸之闷,竟忘瓜李之嫌,遂问女郎曰:“仆本痴人,自见花容, 病同君瑞。既乏东厢可借,又无燕子传情,今何幸而得光降敝园也?”女曰:“妾,秋艳也,感君重恩,故来相报。”钱曰:“ 昔日随侍老妪, 可同来耶?”女曰:“ 无。”钱曰:“ 露冷风寒,恐残玉貌,请入室。”女曰:
“内有人否?”钱曰:“ 空斋。”既携手揭帘而入。女曰:“ 花中菊有鸳鸯之名,莲有并头之号,何以海棠独无也。”钱谐其意,竟怀抱登床,拥衾而卧,鸡鸣而起。早去晚来,已将半月,钱觉身体轻松,精神畅爽,有仙人风味,自喜遇之奇也。转念室后无邻,何家情女来此? 秋艳已知其念,哂曰:“ 郎君疑妾乎? 请从此别。”钱苦留之,女曰:“ 缘已尽矣,留亦无益。郎若有情,后当留意。”至花深处而没。
次早到后园,见海棠两朵,并蒂而开,灿烂若锦,适合秋艳所问之语。即以秋艳呼之, 无风自摇。每至节序, 虔设酒果,为文奠之,文曰:“ 呜呼! 予美云亡, 幽愁孰诉? 惮佳期之难再,磋良夕之已虚。维彼海棠, 厥名思fù。恒寄生于庭院,复吐艳于秋风。畴嫌有色而无香,洵足娱朝而永夕。忽讶幻奇工化,俄惊色相天然。彼姝者子,实获我心;有美一人,愿言思伯。姗姗其来,宛若星娥之下降;袅袅不绝,浑如月姊之重逢。
步芸阁而容与,倚翠帷而绰约。一夕定情,荐陈枕席; 百年偕老,托缔丝萝。睹褊之舞袖,鹤立鸾回;聆宛转之歌喉,莺啼燕语。信同海誓山盟,指望天长地久。无如好物不坚,恩情易断。请从此逝,无端影灭而音沉;怅莫能留,不禁餐忘而寝废。
漫忆仪容于洛水, 空怀云雨于巫山。自是三生石上, 相见无期;连理枝头,徒悲独活。爱而不见,伤如之何? 犹幸一丛灿烂,还忻灵爽之式凭;此处勾留,再冀芳魂之相接。薄具园蔬,聊供杯酌;伏祈来格,用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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