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村干部要不合作,可真够糟糕的,意狠心dú的张老东、赵三庆会勾引鬼子来杀人,胖墩、二青他们也会拿起qiāng来拚命,刀来剑去的一拚,会连累到姓吴的头上。他越想越没出路,越没出路越苦恼,闭住眼睛,两手用力摸着他的长驴脸。想了一会儿,才在脑子里慢慢地闪开一条出路:在抗日政权里是耍笔杆,到维持会里也是打算盘,谁当将军让谁传令,哪里风硬往哪边歪,到黄河冲洗去我吴老寿也是个中间人。心里一轻松,他两手慢慢地垂下去。一睁眼李麻子在他面前也斜着蓝色萝黄花眼正注视他:“老寿!你精神有点不饱满哪,胡黑锅!给咱们账房先生烧碗高汤喝。”胡黑锅为吴二爷不叫他动小灶,心里觉得别扭,听了李麻子的风凉话,更勾起他的牢骚:“喝高汤,小米饭汤也喝不上啦!就等吃大锅干饭吧!”他一面从腰里解下白布围裙来一面说:“我跟师傅学手艺那天,就是zhà烹溜炒,鱼ròu鸡鸭。现在账房先生叫我做大锅饭,这是有手有脚的人就干的了的事,你们何必请大师傅呢?算啦!维持会的小厨房,赶快找人,沿河村这个兵荒马乱劲我也受不了,我要卷铺盖回石门呀!”
“黑锅兄弟!你上什么愁,这年头的事,一步步的演吧!都吃大锅饭也好,那才腾出工夫来歇歇腿哩!喂!柱子,老生财哥!”李麻子带了发号施令的口气,向房檐下正在弯腰劈干柴的柱子和张哑叭说:“你们俩快帮助点火作饭,吃完饭大家好干活呀!”李麻子讲完话,胖墩和朱大牛从大门口走进来。一见是他们两个,李麻子的高兴脸色消失啦,从心里有点不自然,身子向后慢退了两步,强颜微笑着向朱大牛点了点脑袋。
“李麻子,你当了张老东的代表吗?看你吹胡子瞪眼的,好威风呀!”朱大牛问。
“没有没有!咱在这是打杂儿的。”李麻子小声地回答,生怕冒犯了他们。
胖墩说:“谁在这负责哩!”李麻子顾不上答话,面向会长屋子喊叫:“老寿!快点出来!外边找负责人哩!”说完他吩咐胡黑锅替换柱子他们作饭,又向柱子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柱子一扯张哑叭的胳臂,两人就到村边放哨去了。吴二爷在屋里正聚精会神地整理出出草出粮的流水账,没把李麻子喊他的事放在心上,直到新账老账合拢后才慢慢走出“会长室”来。“你真是卖油的敲锅盖,好大的牌子呀!”胖墩冷言厉色地说了一句,吴二爷一见是胖墩,赶紧陪笑脸解释:“大兄弟,这可是误会,我没想到是你们来,光顾考两本账,生怕它们合不拢。”“误会不误会不要紧,我今天要检查检查你们。”胖墩一面说,一面跷起一条腿踏在凳子上,凳子被蹬的吱吱发响。他对吴二爷按着抗日救国的大道理,训了十几分钟的话。吴二爷听完说:“上级的政策我完全同意,至于我的工作呢!啊!请你们等一下。”他匆忙地从屋里捧出厚厚的几本账,他说:“我愿意叫上级查账,明白明白我的心。大兄弟,你很清楚,朱大牛也会告诉你们,维持会里下命令的是张老东,花钱的是赵三庆,我是当的过路财神,每天对木头(指算盘)说话,钱花的不少,凡经我手的都有账可查。”说完,他翻开大账本,指点着说:“你看!这是\"旧管\",这是\"新收\",这是\"开除\",这是\"实存\"。”胖墩一看账本,满篇是弯弯曲曲的行书字,花哩花哒的看不清,他想:区委这两天正在村里,昨天撕了张老东的日本旗子,是按照区委的指示作的。今天区委给的任务是叫到村边放哨监视敌人,顺便打听一下张老东他们的情况,可没叫自己来查账,干这个岂不要误了正事啊!想到这里便告诉吴二爷说:“账你先保存着,我以后再查,告诉我,张老东他们干吗去了。”吴二爷说:“他们有两天没到这来啦!要找他的时节,我领你们到他家去好吗?”“不用!我们自己会去的。”朱大牛跟胖墩正要出门,柱子慌慌张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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