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突然生出巨大虬错的冰棘,将女子茕茕孑立的背影遮去,暗无天日。
这是写意的梦境,每每醒来总是尝到唇角泪水的苦咸。
而窗外是摇曳多姿的竹影,阳光一直明媚娇好。
-------
-------
蜀山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卸去一身粗布装束,转瞬自农家儿女成为英姿飒爽的侠客,剑若游龙。这是很多人的梦想。
那年那月,写意青衣负剑,卓然于巴山楚水间灵静天地的男子,一个微笑蕴集千万风流。他的剑不是蜀山最强之剑,只是和煦如初春暖阳的笑容,那么浸润心田。
写意与楚蓝的相逢是某种司空见惯的偶然,像陈年的说书词。初夏时节,峨眉山莲花池畔,他策马从潺潺的池水上奔踏过去,飞溅了她一头一脸。
他歉然回头时凝对上一双黯蓝色的眼睛,扬尘里惊鸿一瞥。那个采莲花的女子沐于淡金的阳光中,成为一个令人遐想的美好意象,只是模糊而凌乱。他走得太匆忙。
又见她是数天后。新来的小师妹,在新来弟子中混得很开,亦甚得老一辈的宠爱,也许是因那双灵秀黯蓝的瞳眸,惹人心生怜爱的纯澈不染。
而楚蓝似乎早不记得那个莽撞的骑马人,笑唤一声写意师兄,也时常像雀子似的和他笑语。你看,她又蹦跳着过来了不是。
“写意师兄,你知道吗,大牛哥哥他今天被暮枫林顾姑娘给轰出来了~他往她那一站,硬说顾姑娘对牛弹琴,哈哈,哈哈……”
她身后更有一群乐得前仰后合,甚至泪也出来的小弟子,而大牛制造笑柄还颇为得意,写意不禁莞尔。
“不要到处乱跑,暮枫林不远便是寒冰门地界,小心惹上是非。”作为师兄,他又谆谆劝戒起来。而楚蓝一个鬼脸:“是,我会好好练剑的啦。”旋即又银铃似的笑着跑开去了,拉扯出一片融融暖意。
他和她有相似的特质,转眸的某个瞬间露出痕迹。原来不是所见那般快乐。
那是某种亦悲亦欢的神情。
---------
七月十三,空气中有些潮湿而yīn郁的意味,竹叶似有细微战栗,静观却又纹丝未动。
这是雨的征兆。
写意,又或他人,皆习惯了她的存在。
往常的日子像峨眉顶那种道家意蕴的轻缓阳光,懒懒的很舒服。以至于这一天楚蓝的突然消失,像如水平静豁地被撕裂,让人惶然起来。
楚蓝呢?大牛不禁意地问。
楚蓝呢?大牛慌急地问。
“她已经具备了练习乘风带月的功底,我叫她去提长林骁勇的首级来证明实力,谁知她一去就没回来……”宁婉儿说。
写意莫名地心焦起来,终于和一些人起身去寻。
竹海很大,千重叠翠的风景在渐入夜的时光,竟有些森然。雨开始由疏而密,最终倾盆砸落。
他在马蹄中听到一种嘤嘤的声,很隐约。
突然间,细密的雨线中恍惚飘过一角紫色的衣袂,如竹枝中绽出一朵梦幻空花。写意努力睁了睁眼定睛看,却又瞬而不见了。
不甘。他猛力拨开竹子,却是看到了一生都想去疼怜呵泽的画面。
因为大概是有缘,所以她是注定被他一个人寻到,并且风张雨遮,漫出一席暧昧。
楚蓝握剑的手在抖。
她脸上有未冲刷尽的血,剑下有像尸体的东西,已经僵硬成不可名状的诡谲形态。有分不清雨还是泪的涌流下来,像是纯净黯蓝的。
那轻嘤的细微啜泣,像个孩子。
“我怕……”她惊慌,“那是个人,长林骁勇也是人……我杀了他”
他大步走过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