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常事,老头说着回过头,问我多大了,说我就是长得小,还怪懂事的。之后又说管他叫爷爷不对,他才四十多岁,叫叔就行了。我很惊讶,四十多岁的人怎么长得那么老,看上去比城里六十多岁的人还要老。
马叔领我进了一所土坯房小屋,屋里没啥摆设,可挺清洁。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屋里忙乎着,我想这女人一定是马叔的儿媳或女儿吧?可马叔却对我介绍说这是你婶,并向那个女人介绍我。女人忙让我炕上坐,显得很热情。借昏暗的灯光我发现女人长得很不错,瓜籽脸上闪动着一双活泼的大眼睛。这时从外面跑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陌生地望着我。胜利,这是你哥,省城里来的,快叫哥哥!女人冲那男孩子说,男孩子忸怩地把头依偎在女人怀里。
马叔在外屋做鞭子,鞭杆比我个头还高出一倍多,他正在往鞭杆上系麻绳头,麻绳头上还系上挺长的铁丝子。我就想放猪鞭子上还栓铁丝子干啥?就听马叔边栓鞭子边唠叨:那些猪都皮着呢,打不疼它就不怕你!铁丝子扛劲儿,麻绳头抽俩天就飞了。唠叨着,几颗黄牙还紧咬在下嘴唇上,那架势就像要跟猪拼命似的。鞭子做好了,马叔让我拿回去,说明天早上在屯子东头等他。之后又冲那女人说:翠云,你领胜利把小冯知青送回去,天黑了,我腿疼。
天真黑了,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那叫翠云的女人领着那叫胜利的男孩一直把我送到了知青点儿才回去。我躺在知青点儿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那叫翠云的女人怎么能是马叔的老婆呢?他们的年龄和长相太不般配了、、、、、、想这屯子里的事还真难琢磨,后来我就稀糊八涂地睡着了。
(二)
第二天我忙吃完早饭,扛着大鞭拖拖落落的就往屯子东头赶,可还是晚了,马叔已经扛着大鞭站在屯东头吆喝“松猪”了。马叔嗓门儿挺高,屯里女人们听到马叔的吆喝声手里都拿着棍子,从自家院里往出赶猪,嘴里还不停地“里到里到”,手里的棍子不时地落在猪身上。屯子里土街上到处都是女人赶猪的身影,这时一个女人赶出的两头猪掉头又往家里跑,马叔忙冲我喊:快截住!我就猛跑起来,和那女人好不容易又把那两头猪截回来。马叔就紧跨几步,照那两头猪的屁股上就是一大鞭,那两头猪被打疼了,嗷的一声向前面猪群里冲去。
马叔和我费了半天劲儿才把猪群赶出屯子,赶到屯子南的甸子上。群里一些猪很不老实,总是靠边儿掉头拉出要往回跑的架势。马叔说一定要看好,如果猪在群里跑了或到田里去祸害庄稼都是咱猪倌的责任。还说刚拢群儿的猪不老实,打过几天就好了。我就倍加注意,也学着马叔的样子,拖着大鞭在猪群外围游动,发现有猪靠边儿要跑就猛抽一鞭子,猪就嗷一声又钻进群里去了。马叔腿瘸跑的也不慢,撵猪时上身側棱側棱的直晃,还骂猪的祖宗三代,这时我就憋不住笑。太阳从云缝里出来,天一下子暖和多了,猪群也老实起来。马叔有了点空闲,扛着大鞭,扭动着身子唱了起来:一朵花儿开呦一朵花开,八一五光复太阳露出来呀、、、、、、马叔唱得好听,扭得也很美,我听着看着竟呆在那里。
中午社员收工时我们就“圈猪”了;过午社员出工时再“松猪”。这里把猪往出赶叫松猪,把猪从甸子上放回家叫圈猪。无论是松猪或圈猪,马叔都要在屯子里喊个遍,还不时地唱着小调。马叔嗓门儿高,嗓音清亮。松猪时高兴了就把大鞭扛在肩上放开嗓子唱几句:天有恩降的是清风细雨,地有恩收下了五谷庄田,国有恩出了些忠良上将,家有恩生下了孝子儿男、、、、、、这时正往出赶猪的女人们听了后,就让他唱段更好的,他知道女人们愿听啥,就清了清嗓子又唱:小奴家我卧牙床眼泪汪汪,思想起情郎哥奴好不悲伤呀、、、、、、下面唱的就不堪入耳了。女人们哄笑着骂他死瘸子,他就紧跨几步把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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