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张阿虎就要窜过来，福来忙对他道：“三爷慢着，容我解释。”张阿虎哪管那些，“嗷嗷”怪叫着，直奔陈福来扑去。不等陈福来躲闪，便听耳边嗖的一声，原来是金绣跃到路边，拾起一块砖头朝那张阿虎就砍。可惜这一砍欠些准头，那砖只从那家伙额旁扫过。这下张阿虎更疯了，骂道：“臭丫头片子，三爷我先踢死你。”说着，飞脚一招“扫鏜腿”直取金锈。但没等张阿虎这脚踢上，阿三捡起地上一根竹竿就横抡了过来，迫使他只得抽身避开。他身边的那几个混混儿近身一把抓住了竿头，张阿虎乘机反手攥住了竿身。阿三往回拽，怎奈较不过两条壮汉，眼见竹竿便要被对方夺去

    。张阿虎又向身后吆喝道：“别干看着，快上啊！”另外俩家伙挽起袖子一齐袭来。张狼回头一看，腿肚子直转筋，已经跑不动了。见四面受敌，惶乱间福来也没了主意。

    街两头己围满了人，大家全都站在十丈之外，谁也不敢近前。突然，一个人影从小胡同闪了出来：“几位慢动手！”来人上海话里夹杂着河南口音，声音不大，但出其不意，两个刚要冲上去的混混儿惊得忙收住了脚步。张阿虎定睛一看，竟是水铺的老板唐瘸子，鼻子差点气歪了。只见唐瘸子身穿褐色麻布裤褂，足蹬青布靸鞋，一摇三晃地遮在陈福来他们前面。张阿虎知道，这唐瘸子不光左腿残疾，还是个一脚踹不出屁的窝囊包，平日里本分怯懦，遇事缩着个王八头能躲便躲，今儿怎么也敢来挡横？于是他挖苦道：“瘸驴，想出头打抱不平么？你那条还有用的腿要是也痒痒了，三大爷再

    帮你撅折了它。”唐瘸子朝张阿虎作了一揖：“三爷，这几个孩子是俺铺里的伙计，俺能看着不管吗？您是江湖上的好汉，千万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看在俺唐某的面儿上，饶了他们吧。”

    “瘸挨刀的，你他妈的算老几？看你的面子，你那面子还不如本三大爷这个哪。”张阿虎边说边拍自己的屁股。几个混混儿一起发出怪笑声。唐瘸子依旧满脸和气地道：“这又是何必呢，大庭广众的，您就是扒了几个孩子的皮，也不多光彩啊。咱都是上海滩上闻人讲礼讲面的--”张阿虎吼道：“谁他妈跟你讲礼讲面？快，立马给老子滚一边去！”唐瘸子稍稍舒了口气：“这样，几位要是还有气的话，就冲俺来吧。”“嘿嘿！你个瘸玩意儿还真来劲啦。我他妈连你一勺烩。”张阿虎大为恼火道。一个叫“独眼龙”的混混儿憋出个坏主意：“三哥，我听老人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今

    儿就让他来个蛤蟆蹦，怎么样？”“好，这个准好玩儿。”另外仨混混儿应和道。“那三爷，俺要是蹦完了，您能把这帮孩子放了吗？”“掌柜的，您可别介入！”张狼叫道。“没你们的事。张狼，把竹竿松开，闪一边去。”唐瘸子命道。唐瘸子声音低沉而缓缓地道。张狼犹豫了一下，才松开手，。黑仔、福来他们五个退到了左侧的墙脚。“快点趴下，给我蹦！”张阿虎命道。唐瘸子驯服地俯下身，双臂与右腿着地，那条僵直的左腿向斜上方倒翘着，接着双臂用力一撑，整个身子朝前蹿出足有二尺多远。混混儿们看那样子甚为滑稽，都嘻嘻坏笑起来。蹦完了，唐瘸子爬起身，对张阿虎一拱手说：“三爷，这回行了吧？”“还真会玩儿。”张阿虎坏坏地笑道：“这样吧，再来个王八爬，从我这裆底下钻过去！”“三爷，杀人不过头点地。您也太欺负人啦。”唐瘸子声调徒然提高了八度。张阿虎哼哼冷笑道：“欺负你，怎么啦？三大爷天生就是欺负人的！”说毕，抬手照唐瘸子面颊猛然扇去。借着徐老九的势力，张阿虎平常欺负人惯了，哪会把个唐瘸子放在眼里。可他万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对方竟能敏捷地躲过，正惊疑时，见唐瘸子浓眉往上一竖，仍不紧不慢地道：“好，三爷，这么着，您五位谁能碰着俺的衣服，俺就从谁裆底下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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