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的?我会找他父母。说!”父亲厉声问道,他几乎咆哮了。“是”张寅支吾着,看
来撒谎是不行的了。“是我用七枚铜元向世兄买的。”小阿虎老老实实地把来源说了出来。张寅说的世兄是私塾老师的孙子,也是私塾少年。张木匠做梦也没想到,私塾先生家的人会有这种东西。他一直认为,私塾先生是天底下最有学问的c最有道德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即是最干净c最让人信赖的。张木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早知如此,又何必送他去念什么书呢!张木匠有些自责。儿子毫无感觉地擦干嘴角的血,带着红肿的脸又去睡了,一会儿便打起呼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张寅坦白归坦白,可没说一句悔改的话。作父母的又一次为儿子的前途担忧起来,他们几乎怀疑到阿虎上学
的正确性。夫妇俩上床后,相视流泪,整整一夜未合眼。张木匠老了许多。他的精神受到极大的打击。第二天,竟咳出血来。“张记箍桶铺”一连好几天没开张。不过,张寅在私塾学校虽没有像他父亲所期望的那样好好学,倒也有一项收获,那就是对写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期望有此一回,能写手好字,到处题字,那多气派。张阿虎(寅)的私塾老师年过六旬,学问一般,却写得一手好字。字体苍劲有力,与他那体弱单薄之躯截然相反。也只有在上写字课时,张阿虎才能认真听讲,仔细研练。自从那夜挨了毒打之后,张阿虎有所收敛。课本学不进去,便铺开纸笔练字。日复一日,长进不小。
最后,字写得颇像个样。父母见他如此,也感到一丝宽慰。后来,当张阿虎成为上海滩“闻人”时,更以自己的一手好字而自豪,所到名胜古迹,都免不了要展示一番,像杭州的灵隐寺等地常留下“张寅”的题额,字写得倒也不错。私塾的几年,虽没学到什么学识,但耳濡目染。所以,张寅比起上海滩另外两“闻人”黄金荣和杜月生来,似乎有文化得多。后面两人几乎是目不识丁。就在张家的家境慢慢走向好转的时候,中国的经济受到外国势力的极大冲击。小商人们在沉重的压力下苟延残喘,彷徨失措,宣告破产倒闭的时有所闻。小小的“张记箍桶铺”也没逃脱掉,生意清淡,几乎要关门停业
,张家又一次陷入困境。从1890年,张阿虎十三岁那年起,江浙一带年年大灾,疫病大作。老百姓衣食无靠,饥荒遍地。饿孚随处可见。靠着平日的积蓄,张家勉强撑了一阵子,但是,不幸还是降临了,而这次不幸,断送张阿虎基本上算得幸福的生活。张寅的父亲张木匠,由于积劳成疾,丢下孤儿寡母,突然撤手西去!张家的顶梁柱塌了,一切都乱了套。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张木匠的棺木被运到杭州湾老家下葬。之后,母子二人回到拱宸桥。重操父业,以勉强维持生计。几天之后,阿虎进了他哥哥的厂,成为机房的学徒。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的死渐渐被遗忘,阿虎便又不安分起来。过
去的坏毛病又死灰复燃,他要重操旧业了。他先是从机房里偷纱锭,偷来之后卖点钱,去酒店喝酒。久而久之,被机房老板发现,老板不敢去直接去找他,便去威吓他哥哥大猛。幸亏大猛赔尽了理,赔足了钱,才把这桩事了结。以后,张阿虎怕砸了大猛的饭碗,全家日子不好过,就没有再偷厂子的纱锭。不过,他又遇上了另一件好事。不偷东西没有钱,张阿虎就去赌,下工的时候赌,该上工的时候,他也常不去,躲在赌棚里一赌就是一天,有时竟废寝忘食,他沉迷其中,把赌博当饭吃。说来也怪,张阿虎的赌运似乎特别好,赢得多,输得极少,钱没少赢,不过,很少拿回去接济家用,他大部分
用来喝酒。机房的老板不敢开除他,提出要是他旷工除了扣钱还要罚钱的要求。张阿虎满口答应,但不许老板告诉母亲。从此,张阿虎便“无官一身轻”一发不可收拾,他不务正业,专同liu ángd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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