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望间却是一语不发。段伯儒默了半晌,终才压低了声道:“眼下局势动荡,门内更是人心不稳,你若不顾大局只为私心冲动,便是我也绝不容你。”
本是贴心的关切,却最终不欢而散。
秦望楼向来淡如水的性子段伯儒是清楚的,过去即便是遇上再大的事他也不会失掉本心。然如今,南蓉于他而言是死而复生失而复得,他自是淡定不下。只是在段伯儒心中,如今的南蓉同过去的南崇是一样的,她再也不可能成为过去的陆曦月。
一边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也不觉有些慢,不知不觉竟是走到明月庐前。夏安瑜和叶慈该是还在为段苍远守灵,段伯儒正要上前,却隐约发觉小路上有道人影闪过。
按理这个时候,门中弟子都该歇下了,明月庐附近更是不会有人随意靠近才是。段伯儒并未打草惊蛇,只顿在原处看了几眼,不见有何不妥。他想了想,看似不经意的去到一旁的月亮门后站了一阵,却再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响动。想来也许是太过警惕在意,于是也再不多留,转身去了。
殊不知那道人影并非他看错多疑,正是悄入镇星阁的南蓉同他偶遇。只是多年相处,南蓉自知段伯儒细致仔细的性子,故而她耐心极好,始终躲在暗处一动不动,直到段伯儒离开,她方才于暗中现身,在明月庐前驻足。
远远看去,她已是能够看到未封的木棺正于堂前,段苍远的灵位供奉在上,两支白烛摇曳着微光,整个明月庐冷清安静,悲凉非常。
南蓉轻轻落跪于石阶之上,轻轻俯下身来磕了个头,却是久久没有起身。
原来一切都是误会,一切都有隐情。段苍远从来没有利用她的心思,想要她去做杀人刀的就只有寒灵寺而已。这个将她视如己出日日悉心栽培她的恩师,如今却是天人两隔,他再听不到她唤他一声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许在他心中,她早已成了无可救药的逆徒,也许他一直到临死之前都不知道,她弑父夺力,群魔乱舞是庆她为新王。
只是这场欢庆只有三日,短短三日,她几乎不及珍惜便匆匆而过。只待天明,她将永生永世都在被百鬼噬咬的痛苦中轮回,无法转生,不入极乐更不入地狱,只为一具白骨存世,受尽折磨。
仅趁这最后为人一刻,祭拜恩师。
谈朝雪受了洪渊一掌,本以为自己定是命不久矣,只是不想再睁眼时竟是痛楚不再,便是气息也顺了许多。她多少疑惑,试图起身,手臂上跟着让人一搀。
“夫人慢些。”
谈朝雪跟着回过头去,见是个模样娇小的孩子,左右不过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白隐:“你是……”
“宗主吩咐,若夫人醒了,问夫人可有哪里不适?”白隐道:“若有,便躺下待宗主回来,若没有,再问夫人可愿去见少主一面。”
谈朝雪听了个糊涂,不解道:“你说宗主?”
“南蓉。”白隐道:“夫人起居日后皆由我照顾,夫人叫我白隐便好。”
“蓉儿?”谈朝雪慢慢忆起寒灵寺门前那一场激斗,忙问道:“蓉儿她去哪儿了?”
“办事去了。”白隐瞧她这样似是没事,于是轻言问道:“夫人是休息,还是去见见少主?”
谈朝雪多少缓过神来,心中虽是有万千疑问,可也知道对一个服侍她的孩子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挂念南蓉,却也挂念同为孩儿的南烈,于是跨下床道:“带我去见烈儿。”
白隐自应下她,将她搀好又整理了衣裳梳了头,一路引到另一间屋内。她领了守卫的两人侍奉在外头,只留这一对多年未见的母子静处。
南烈如今虽有南崇之命为之续命,可南崇的命到底不是天命,被煞命一冲五识不得聚,虽有意识,却依旧昏睡。谈朝雪轻轻落座于床沿,面对这个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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