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杜楚客既已认了错,张君武自是不好过于己甚,挥手示意其免礼的同时,声线冷冽地勒令张昭当庭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回陛下的话,老臣确实有收到那所谓的佛像与字幅,然,并非老臣受贿,而是老臣花钱托孙铭南与张褒路代为罗致的,实是因老臣信佛,且素喜王羲之真迹,奈何公务缠身,实无时间去收罗精美之物,不得已,方才托人为老臣跑跑腿,此一条,老臣可与孙、张二人对质于公堂之上,至于杜大人所言之王要汉送老臣两千贯飞钞一事,更是纯属子虚乌有,老臣可以对天发誓,若有虚言,叫老臣不得好死。”
面对着张君武的喝问,张昭明显是有些慌了神,然则他却并未认罪,而是信誓旦旦地解释了一大通。
“荒谬,那孙铭南本是彭城县令,而张褒路则是茂县县令,于来京述职前,皆与你张大人素不相识,又怎可能为你张大人跑腿购物,如此牵强之理由实是贻笑方家。”
杜楚客的耿直xìng子又犯了,浑然忘了先前张君武的不悦表示,亢声便又从旁出言驳斥了张昭一番。
“杜楚客,尔这是血口喷人,张某断不与尔甘休。”
被杜楚客这么一驳斥,张昭也自失去了理智,手指着杜楚客便怒骂了起来,这么一闹,朝堂上顿时便是一派的哗然。
“够了,都给朕住嘴!”
张君武本来就因压制世家门阀的折子未能第一时间通过朝议而烦心不已,再被杜楚客弹劾张昭一事这么一搅闹,心情早已坏到了极点,此际见得张、杜二人浑然忘了君前不得失礼的朝规,彼此攻讦不休,心中的火气顿时便按捺不住了,但见其伸手重重一拍龙案,已是声线冷厉地断喝了一嗓子。
“陛下息怒,臣等失礼了。”
张君武自登基以来,甚少有雷霆震怒之情形出现,此际煞气这么一bào发出来,当真惊人至极,顿时便吓得诸般臣工们皆为之心惊胆战不已。
张君武的视线逡巡着扫过了殿中诸般人等,看似在扬帝威,实则是在借此空档急速地思忖着杜楚客弹劾张昭一案之背后是否别有蹊跷自张君武登基以来,虽不曾大肆提拔宗亲,然则张氏族人大举进京却是不争之事实,如此一来,必然会侵犯到京师原本的诸多世家之利益,而杜家本就属京师顶尖世家之一,这与杜楚客出面弹劾张昭是否有着别样的瓜葛?对此,身为帝王,张君武也自不能不多留些心眼……
第六百五十一章 律法与人情(二)
“王诚!”
尽管凭张君武本身的威望与能力,并不需要依靠宗室之力来巩固地位,可不管怎么说,宗室的存在,对于张君武来说,还是有着一定的益处的,正因为此,在看不清迷雾背后的真相的情况下,在处置此案上,张君武自是不得不谨慎从事,略一沉吟之后,这才不怒自威地将视线落在了王诚的身上。
“老臣在。”
听得张君武点了自己的名,王诚的脸上立马便浮起了一层怪异之色,没旁的,他虽是宰辅,可在政事堂中的排位也就只在中流而已,前些日子刚调整了管辖部门,如今已然不负责御史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等大案应该都与他王诚无关才是,当然了,心下里狐疑归狐疑,王诚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紧着便从旁闪了出来,高声应了诺。
“朕令尔负责审明杜楚客弹劾张昭一案之真相,不枉不纵。”
张君武面无表情地看了王诚一眼,而后么,只丢下句jiāo待,也没管王诚是怎个反应,起身便往后殿去了。
“嗡……”
这一见张君武只给出了这么道口谕便即走了人,满朝文武登时便全都轰然了起来,只是朝已散,众臣工们就算再有甚想法,也没做,只能是三三两两地退出了大殿,各归本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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