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三场离别(第3/4页)  攀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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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是为浩然气。

    儒释道三个大人物夹着一个懵懂的少年,就这样和岛上的无聊百姓一样吃吃聊聊打磨时光。期间陆大嘴夫妇热情地上酒上菜,还贴心地给年轻僧人蒸了几道素菜。儒生是个话痨,那个中年男人也是能说会道,讲了不少三教之中的秘事趣闻,僧人和少年往往缄默聆听。很多年以后,当桃花岛郡这个名字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岛上的百姓也早已离去不在,甚至这平静的下午饭桌前某些故人也已不在,于是自然而然地被这个世界遗忘的时候,那个早已长大的少年仍然会时常想念起这个午后,那是所有故事最初时的模样,有着最早对他展开怀抱善意相迎的人。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近黄昏,佛宗的大师兄第一个起身离去,捧着那只斑驳的铜色钵盂走出了小巷。临走之前惊禅子给了余牧一串朴素的菩提子,只说是自己年少时诵经持念所用的一串菩提子,质地是不算珍贵的金刚菩提子,虽然不是什么法宝,但是长年累月戴着能够增加佛缘清净本心。葬世古意终究不详,能得到一些虚无缥缈的佛缘总归不是坏事,于是重瞳少年除了腰间那只与身形相比显得颇大的漆黑葫芦之外,手上又盘了一串佛珠。尚没什么见识的少年哪里知道这串佛子曾经常年手持的菩提子的珍贵,若是放到中土诸国,佛子惊禅亲手持念过的菩提子恨不能换取一座城池。余牧之前对这个悲天悯人的佛宗大师兄并没有太多好感,心中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和畏惧。然而这几日里通过苏天关和张东海的只言片语,少年对这瘦弱僧人的心态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余牧对于危险有着先天的敏锐直觉,对于善意则同样也是。

    第二个离开的是跛足的书生。小女孩陆小玉作为苏天关新收的学生将和他一同回到东海大唐的都城长安,儒家的大师兄会亲自教她读书认字和圣人教诲。陆大嘴夫妇二人从闺女爱吃的零食糕点到一年四季替换穿着的衣裳都打包了起来,装了足足两大个布袋的行囊。书生笑意盈盈地打开自己的旧竹箱,伸手随意一挥,便将那俩个硕大无比的行囊收到了竹箱里,把陆大嘴一家三口和余牧看得目瞪口呆,露了一手的儒家大师兄的得意就差写在脸上。

    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闺女将要去往遥远的东海彼岸学习生活,陆大嘴夫妇二人自然极舍不得,但是这对夫妻作为东海道门观主的朋友,眼界还是心性都比凡人要高上一筹,抱着安慰了一会儿忍不住哭啼的陆小玉,夫妻二人都故作欢笑,示意书生和自家女儿离去。只是夫妇俩都双目含泪,为人父母之情深总是令人感慨。

    观主和少年目睹两场离去之后,喝光了魁梧汉子酿藏的最后几坛猴儿黄,庄稼汉模样的道门观主张东海拍了拍已经是思念上心头的老友厚实的肩膀,柔声道:“过完年,我带你和嫂子去长安看看小玉。”

    陆大嘴双眼泛红,“有啥好去的,孩子大了,我陆大嘴的闺女什么性格你这当干爹的还不清楚?肯定跟着苏小先生认真刻苦读书,说不定过几年就是我们大唐第一个女状元,我陆大嘴高兴还来不及!没事就扯着你飞过东海去看她,让孩子费神分心有啥好的?不去不去!”

    女人不吱声,擦了擦眼泪,看着那个朝夕相处了一生的男人自我劝慰,眼神温柔。

    重瞳的少年郎不识离别,只是自顾自喝着酒,发着呆,想着汪老头,想着氾胜之,想着那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幽暗地窖,想着那片安眠了无数兄弟手足的骷髅白骨海。体内的灵气缓缓流动,顺着那篇屠经记载的命脉走气的法子不停歇地运转,一个周天下来,全身便有一股撕裂的痛。少年却没有停止,坚韧沉默地忍受着身上诸天命脉传来的撕裂感,依旧平静无聊地一杯杯饮酒。或许是自幼在酒糟周围呼吸步行成长的缘故,余牧的酒量极好,而且少年自己也没发现,他其实是爱饮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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