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僧人,又看了一眼那双眸奇异的少年,最后盯着那面带微笑的书生,脸颊渐渐浮起桃一抹桃红。相貌平平的中年道人看着儒生说道:“这就是大嘴的闺女小玉,小丫头想要去大唐求学读书,大概还是看了你训斥岛上无赖的缘故,你不得做些什么?”
书生笑答道:“想读书是好事情,晚点你带这小木头回指玄山了,我在这吃个晚饭,明天就带陆老哥他女儿回长安,当然,做我的学生,得吃得起苦。”
陆小玉红着脸,鼓起勇气看着书生说道:“我吃得起!我要做和先生一样刚正不阿的读书人!”
苏天关点点头,对着里屋喊道:“陆老哥!嫂子!别贴着墙偷听了!你们的闺女我会好好教的,我除了教小孩读书,就没什么做得好的事了,你们就放心好啦!”
一对夫妻走了出来,笑得合不拢嘴。他们不知道这跛足儒生是谁,他们只听张东海说过一句,这个瘸了脚的读书人在他眼里,比儒家圣贤殿里摆着的那些,可更称得上圣贤二字。
陆大嘴性格豪迈,揉了揉自家丫头的脑袋,对着书生报了个拳,沉声道:“我家闺女调皮得很,先生该打该教,为了孩子放手教就是!”
书生轻声道:“好。”
苏天官看着那个既害羞又忍不住像自己张望的女孩笑道:“我们儒家先贤总认为女子做不出大学问来。陆小玉,我苏天关就偏偏要教你成为一个女子儒家圣人出来可好?”
小丫头轻轻点头,回头望着自己父母。书生拿起桌上的酒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去收拾下行李吧,晚上吃好饭我就带你去长安城。”
一家三口欢喜而去,桌上几个也都带着笑意。
“和尚啊和尚,你看我已经收了个立志做学问的学生了,再瞧瞧你这空荡荡的钵盂的机缘可要给谁?”
儒生大笑,文人恣意,好不快意。
惊禅子微微一笑,“我不见佛,佛不见我。因果不来见我,我便不见因果。”
观主也笑道:“这偌大的桃花岛郡,居然让你们二位能够有缘挑出学生弟子,说出去让世间那些把你们视为的年轻人们眼珠都得掉下来一地。”
书生叹了口气,望向那个安静聆听的重瞳少年自嘲揶揄道:“最想教的学生还不是没收到啊。”
余牧低头,心中莫名的情绪蕴结,苏天关甩了甩手,“你性格本来就不错,可惜观主前辈说了,让你先在东海道门好好待上几年,之后你大可游历四海,到时候来长安城找我,我可以带你去喝一杯一位老先生酿的酒,可不逊色观主前辈的青梅蛟胆酒。”
余牧小声道:“我不是那么喜欢喝酒的。”
观主笑道:“喝就喝了,自从谪仙之后,如今的修行界中年轻一代,谁不是佩剑饮酒,都爱脚踏飞剑御风而行,学上几丝狂放不羁。”
书生撇了撇嘴,不屑道:“不过是一帮没有自个儿精气神的跟风之辈,着实可笑。”
观主道:“苏先生这一句话可是一棒子打到了无数人啊。”
那个温良谦恭的读书人放声大笑道:“这一棒子算不得什么,毕竟云端上那些老餮,我可也举着我的木瓢敲过啊。”
观主闻言正色,举手作揖。僧人则轻念了一声佛。
很多人只知道儒家这一代的学林大师兄是个出生在东海大唐的跛足书生,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跛足的儒家大师兄在很多年前不是跛脚。
知道其中原因的更是寥寥无几,真相更已经变成三教禁忌的秘辛。然而张东海知道,惊禅子也知道。
所以对这个跛足的读书人,他们发自内心尊敬。
不是敬书生三十二重天的盖世修为,而是敬这书生胸中那股为天下苍生出声的浩然正气。不敬天地,不敬圣贤,只敬这世间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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