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之地,天下百姓尽皆唏嘘揶揄朕是自作自受,还未曾身下十八地狱,就已经开始承受世孽报,没想到今日,竟还有人嫌弃朕杀人杀的太过少了,”李世民的眉头虽然自来就极喜欢似两刃利剑一般深深纠缠拧结在一起,但是韩湘君知道,自从二十六岁开始,圣上他额头下这两弯剑眉就已经纠纠缠缠的极少拆分的开了,即是在面对后宫千绝色美人嫣然莞尔时也仍是如此,因为在圣上心,真正的李世民,他终其一生,也只是仅有短短的二十六岁而已,武德九年六月日之后活着的,仅仅只是一个天命所归的真命天子千秋万岁而已,怎能不让人格外替他痛惜悲悯,黯然唏嘘?
“湘君,朕再问你一次,云净寺里的那些人,他们的日子,现在过得可还安好?”
“圣上多心了,他们即是俗家弟子,又是皇亲国戚,日子过得怎会不好?”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云净寺外胡作非为,纵欲破戒的了?”李世民的心里咯噔一下,“依照大唐律例,这可是要被逐出师门的啊。”
“本来就是俗家弟子,佛祖不一定认的,圣上若是想要依律处治他们,不必要先求得西天如来同意。”
“都不过是当年隐太子府一些无甚紧要的家眷外戚族人,还是任由他们去吧。”
“可是圣上不要忘了,云净寺的俗家弟子,是可以在师父的首肯下私下修习寺内武功秘籍的。”
“这有何不可,”李世民忍不住微微蹙眉笑笑,“当年的薛万彻,谢叔方,冯诩,冯立,哪个又不是一身武功盖世,赤胆忠心,天日可鉴来的,我大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那些孩子,如今也都该有十岁了吧。”
“可是圣上,当日怂恿承乾和魏王谋反的,可也大多是昔日东宫旧臣的啊,还请圣上千万思。”
“哼,一千个东宫旧臣,也抵不上一个侯君集让朕伤身,朕当日就曾在亲身御审时对他说过,为了他,朕今生誓不再登凌烟阁半步。”
“圣上,侯大人他,也只是想保承乾他顺利登上帝位,当日若不是魏王他步步紧逼,承乾他也未必敢当真谋反,何况此事侯大人他也并非是一众谋反元凶最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罪魁祸首,圣上当日一怒之下诛灭侯大人全家百余口,竟未念及当年侯大人他亲身统帅军平定吐谷浑,焉耆,龟兹大西域番邦的无量功德,朝武百官私下里,对圣上的严明律法,明正典刑心可着实是有颇多激愤怨言的啊。”韩湘君垂首侍立在李世民身前,不紧不慢的淡然轻叹着说。
“哼,全家百余口,哪个不是依仗着侯君集他在朝廷重臣的几分人情颜面一个个从布衣草民一跃而成长安城的达官显贵和富商大贾来的?”李世民听了之后,忍不住从嘴角间蓦然泄露出一丝淡然如水波澜不惊的嗤然冷笑,“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说,“可是世人却又如何能够不懂,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后果,自然就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人获罪,九族无存。”
“圣上,既然如此,那云净寺里那些人”
“他们是隐太子府的亲戚,那自然也就是朕的亲戚,怎么,韩大人这是准备要诛朕的九族了吗?”他问。
“圣上,那里面混夹着北平王罗艺和义安王李孝常的亲眷,还有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监门将军长孙安业的两个外甥和两个侄子。”
“哦,你不说朕几乎忘了,长孙安业的那两个侄子,确是还是尽快充军到益州去让朕放心。”
“是,湘君这就去云净寺里宣读圣上口谕。”
“湘君,千万记得,这可不是朕的口谕,是尔等自己做下罪孽,理当依大唐律例严惩治罪,朕虽是九五之尊,可毕竟也要严加遵从朝廷律法不是?”他一边伸闲闲的轻展开御案上一叠赭黄奏折,一边微微有些似笑非笑的拧眉嘘叹一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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