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虏两下合军,其众倍我,然高欢据险不出,何也?为犹记沙苑之败,惧我兵锋犀利者也!既其心中暗怯,我军正好盛师出击,必夺其气。气衰则势弱,其不难败也!”
两位顶级大将的豪气四溢,立刻冲淡了帐中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宇文泰欣然道,
“有胆略若此,高欢虽兵多势众,何足惧也!他日克灭强虏,扫平天下,何虑无期!”
众人一扫方才心中的郁结,一时间摩拳擦掌,众将先后开言,都要与东虏再战一场,决个高下。
李辰此刻心情非常矛盾。从理智上说,他不赞同如今这种不顾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而强行用兵的行为。
但同时他也明白,如今两国乃是正统之争,相互都没有妥协的余地。实力相对弱小的西魏之所以能够立国,靠的是武川鲜卑军人和关陇地方汉族豪强的联合。而二者之间正是靠这种正统大义来维系的。
如果对外一味守成,怯于求战,就等于将大义拱手让人。任何对外怯懦的表现,都将严重损害西魏朝廷的政治威望和统治合法性,同时也难以维系关陇集团内部的团结。西魏群雄对这一点有清醒的认识,所以他们才强硬地主张这次举国东征。
作为关陇集团其中的一员,李辰心中虽有异议,但为大局计,他却表面上不得不和大家保持一致。
李辰不由在心里暗叹一声。此刻他突然发现宇文泰正注目自己,眼神中似含质询之意,当是自己方才沉思忧郁的神色落入其目中。李辰只得道,
“如今之势,敌我各据险地,势无可退,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
见众人众口一词,宇文泰满意地点头道,
“既诸公一心求战,却不知有何良策可以破敌?”
李弼思忖道,
“东虏虽众,然据山而营,其势分散。若我合全军之力,出其不意,长驱至高欢营前,迫其决战,以有备击无备,以多击寡,必得大胜。高欢一旦不利,则东虏必全军靡溃。”
李弼是西魏军中以谋略见长的大将,多有奇计。他见东魏军各自据山立寨,相对分离,便提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计划。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也并非没有漏洞。
只见赵贵手指地上的木盘中泥土堆出的邙山道,
“高欢大营位于翠云峰,四周东虏重兵环绕,难以接近。我军又如何能乘其不备,直驱营前?”
高欢的中军大营为东魏军的头脑要害。不仅有重兵守卫,更位于整个东魏军营地的中心,立寨于邙山的至高点翠云峰上。它的前后左右都是东魏军的营寨,要想出其不意地攻到它的面前几乎不可能。
于谨也道,
“若是选少部精锐沿山壑潜行突袭,或可成事。然高欢大营兵多地险,岂是少部精兵可撼?若是起大军进击,则必为东虏所觉,势必重重拦阻,却难得近。”
只见李弼沉吟片刻,突然道,
“何如夜袭?”
“夜袭?!…”
众人顿时心中一凛。高欢的大营地势高岸,一览无余,四周又都是东魏军的营寨,守卫严密。因此西魏军想要集结大军不备察觉地突进到营前,似乎只有夜袭这一条路。只有利用夜色作为掩护,西魏军才能悄悄越过东魏军的重重防卫,一举穿插到敌人的核心部位,直接对东魏军的中枢所在发起突然进攻。
但是夜袭也同样也蕴藏着极大的风险和挑战。那个时代没有什么夜间照明和通讯手段,夜间的军事行动只有举火而行,鼓号为讯。但是如果真的要发动夜袭,为了保证战场穿插的成功和战斗发起的突然性,西魏军又不能举火,或有任何大的声响。
以当时的通信技术条件,十万人的大军即使是在白天展开军事行动,相互间的协同和联络都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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