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变成了之前的那种状态。一方面是轻易间已经立下的大功,一方面是损失严重却收获寥寥的攻坚,彭乐的心底似乎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突然,彭乐注意到前方正在与西贼激战的几乎全是自己的部属,而理应同在战场上的刘丰、薛孤延二部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落在了后面。
彭乐倏地掀开面甲,对左右厉声下令道,
“速去寻刘、薛二位将主。就言彭某请他们戮力挥军向前,合力共灭西贼。此战若能生擒黑獭,则奇勋誓与二位共之!”
左右立刻有人高声应命,策马飞驰去了。
彭乐此刻心头雪亮,定是刘丰、薛孤延二人恼恨自己先前在战场上不告而别,独自偷袭西贼后营却得获大功。结果他们眼见当前西贼是一块硬骨头,便悄然指挥部属后撤,把自己独自闪在了这里。
彭乐想明白其中关节,心中不免有些火光。但今日他擅自脱离战场在先,此刻却也不好说人家躲在后面让自己顶缸。眼见面前这西贼凶悍难克,彭乐当然不愿独自承受这么大的损失去打下来,但又舍不得就这样放弃擒杀宇文黑獭这样的旷世奇功,因此也只得硬了头皮派人好言去请刘、薛二人上前助战。
传骑去后,彭乐注目西魏军中始终挺立飘扬的主帅大纛,噬人一般的眼光寒芒毕露,仿佛一头凶兽盯住美味的猎物一般。
此时西魏军大部已经退进山道,只有少量兵力还在盘桓在山口附近。然而断后的西魏军阵列却仍然如同一道铁闸一般挡在东魏军当面,丝毫没有后退的迹象。
不过久经阵战的彭乐敏锐地察觉到,最后这支西魏军虽然还在顽强抵抗,但似乎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们只是坚守在原地,已无力抓住战斗中东魏军瞬时出现的短暂调整退却,乘势将战线反推。东魏军则抓住西魏军这种状况,利用步骑结合反复突击,进攻更加协调和从容。貌似坚不可摧的西魏军阵列,正在被缓慢地侵蚀消融。
虽然山口狭窄收缩的地形,限制了东魏军人数上优势的发挥,让东魏军无巧可取,只能用人命硬撼西魏军的坚阵。但是彭乐、刘丰、薛孤延三人所部精兵数万,只要三人能齐心协力,轮番不间断地发起攻击,就算一命换一命地步步推进,最终也将压跨西魏军的拼死抵抗。
这时,前去传讯的人陆续回报彭乐,
“启禀将主,刘使君言道其所部伤亡颇重,难以再战……”
“启禀将主,薛使君言将主勇冠三军,故不敢掠美于前,他唯观将主破敌立功耳…”
彭乐听罢一时脸色铁青。看来刘丰、薛孤延二人真的记恨上了自己,关键时刻都缩在了后面,保存实力,任自己去和西贼死拼。彭乐敢拿自己颈上的头颅打赌,一旦自己和西贼拼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刘、薛二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后面冲上来捡便宜。
“两个鼠辈!”
彭乐一时气急败坏,当下不由怒骂出口。他左右亲随将领互相瞄了几眼,都将头低了下去,噤若寒蝉。
但骂归骂,彭乐此刻也明白已经指望不上刘、薛两部的援手了,只有全凭自己来啃下眼前这块硬骨头。
就在彭乐寻思是否亲自再冲一次,看是否能打开西魏军的阵列的时候,对面敌军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援军!援军!援军到了!”
……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只见一支军马突然出现在山口。后撤西魏军纷纷向两侧闪开,留出中间一条通路。这支军马沿着通路逆行向前,迅速投入战场。滚滚铁流中间一杆红地白花的大旗迎风高高飞舞。
大旗下兰州刺史李辰全身甲胄,挥刀前指,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大声下令道,
“从我军阵列左侧前出,攻敌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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