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教育司的李连宁司长见面,李司长告诉我说,教育部已请国内专家编撰了一套《古诗词诵读精华》的系列读本,供中小学教学之用,大约不久后就可以印出来了。到2000年秋我再回到国内的时候,被邀参加了以“让中华诗词走进中小学校园”为主题的全国第十三届中华诗词研讨会,在会上拿到了这一套新出版的《古诗词诵读精华》。而就在眼见赵朴老当年的呼吁即将在中华大地初步落实的时候,赵朴老竟然在一个月前已经去世了。回想这些年来,赵朴老给予我那么多关爱和协助,而在赵朴老住院后,我竟然未能得到一次探望的机会。如今当中华诗词已经走进中小学校园,赵朴老的愿望即将逐步实现的时候,我已经不能把这一好消息亲自向赵朴老奉告,心里不免深怀歉憾。
1996年在天津给小朋友讲古诗
在台湾给小朋友讲古诗
后来我接到冯其庸先生的电话,说赵朴老的一些生前友好,打算编印一本赵朴老的纪念集,要我写一篇悼念的文字,于是我就与上海古籍出版社的陈邦炎先生联系,希望他能提供给我一些相关的资料,前面所抄录的赵朴老写给陈先生的那两封信,就是那时他提供给我的。除此以外,陈先生还抄给我赵朴老在1988年5月28日至6月7日游青岛时所写的总题为《青岛日记》的二十首诗中的两首诗,在这两首诗中赵朴老提到我与川大缪钺先生合撰的《灵词说》一书,诗是这样写的:
终日不安排,无事闲行坐。灵可潜盘,意与两贤合。
论词精且深,今日难有并。晏柳与苏辛,异音同至听。
这首诗中所提到的晏、柳、苏、辛数家的词说,正是我执笔撰写的,在赵朴老身后,读到他生前写的这些对我的文稿赞美的诗句,使我感动之余更增加了我对他的悼念之情。陈先生寄给我的有关赵朴老的资料中,还有一篇陈先生自己写的文稿,题为《絮乱天迷,芳心不改记赵朴老的几首词》,其中有一首《临江仙》词也引起了我的一段回忆,原来赵朴老生前还送给过我一幅他的书法,所写的正是这一首词,词前还有一段小序,序与词是这样写的:
夜梦江上,有巨舟载云旗鼓浪而过。舟中男女老幼,皆轻裾广袖,望若神仙。中有一人,似小时无猜之友。方yù招之与语,忽空中落花迷眼。转瞬舟逝,怅然久之。醒作此词以志异。
不道相逢悭一语,仙舟来梦何因?弥天花雨落无声。花痕还是泪?襟上不分明。 信是娟娟秋水隔,风吹浪涌千层。望中缥渺数峰青。抽琴旋去轸,端恐渎湘灵。
我当时收到赵朴老写的这一首词的书法后,虽然深知是一首好词,但不知道他的意蕴指的是什么。不过清代的词学家张惠言说得好,词的特色本是“缘情造端,兴于微言,以相感动”,可以假借“风谣里巷男女哀乐”之辞,来表现“贤人君子幽约怨悱”之情。赵朴老这首词可能也有委婉的喻托含义,只是我当时并未向赵朴老做进一步之探询,这次收到陈先生的这篇文稿,才知道我的推测果然不错。据陈先生讲,赵朴老这首词原来是1969年“文革”期间所作,直至“文革”过后,他才加以说明:“此词作于1968或1969年,是陈同生同志逝世之后事。同生之死,是此作诱因之一。当时,相识之人不得正命而死者以百计,故作此词以吊之,而不敢明言,只得假托梦境耳。词序中所言‘载云旗’之舟,暗指非今日人所乘之舟。舟中人‘皆轻裾广袖,望若神仙’者,暗指皆已作古人。词中‘弥天花雨落无声’一句,是全文主旨所在。至于‘望中缥渺数峰青’、‘端恐渎湘灵’,则皆暗指江青也。”我把这些抄给大家,只是为了借此说明赵朴老在词的创作方面,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兴于微言的幽约怨悱之意境的成就,同时也可以说明赵朴老对人世的一种悲悯的关怀。与此相对比的,是赵朴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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