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36 章(第3/4页)  红蕖留梦:叶嘉莹谈诗忆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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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觉得在小花园那里盖楼,离范荪楼太远反而不方便,不如跟文学院合在一起,按照蔡先生所捐款的数额,可以拿到范荪楼东侧的四层楼。这个提议也得到了蔡先生的同意,蔡先生捐资时也跟南开大学说好,他只负责投资兴建,以后的管理由南开大学负责,这样一来,管理起来也方便。范荪楼于1999年落成,第二年“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正式列入南开大学研究生招生计划,筹划了多年的研究所,虽然经历了不少艰难,总算有了初步的基础。

    1999年在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大楼落成仪式上,与捐资人蔡章阁的长子蔡宏豪(右二)、南开大学校长侯自新(右三)及题写镌石的书法家谢琰(右四)合影,左三为叶嘉莹

    本来研究所开始成立时,我们把它定名为“中国文学比较研究所”。那是因为自80年代的中期我多次回国教书后,逐渐发现学校中修习古典文学的学生,竟然有了程度下滑的现象。在多年封闭和压抑后,中国刚刚开始改革开放,青年学生心理上形成了一种偏差,对于海外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而忽视对中国自己传统文化的学习。面对经济的飞速发展,大家竞相追求物质利益,而精神文化方面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我将研究所定名为“比较研究”,一方面是为了吸收追求新学的青年,另一方面也因当时的研究所挂靠在汉教学院,有面向海外的意思。不过我相信这只是短暂的现象,当人们物质利益达到一定水平以后,必然会回到对精神文化生活的追求。有感于这种状态,我写了一首诗,题为《高枝》:

    高枝珍重护芳菲,未信当时作计非。忍待千年盼终发,忽惊万点竟飘飞。所期石炼天能补,但使珠圆月岂亏。祝取重番花事好,故园春梦总依依。

    “高枝”上的“花”,就象喻着我所热爱的古典诗歌,我相信只要我们尽到自己的力量,则不仅“天”可以“补”,“月”也不会“亏”的。为了表示我自己的决心,我还写了一首调寄《蝶恋花》的小词:

    爱向高楼凝望眼,海阔天遥,一片沧波远。仿佛神山如可见,孤帆便拟追寻遍。  明月多情来枕畔,九畹滋兰,难忘芳菲愿。消息故园春意晚,花期日日心头算。

    “望眼”中的“神山”是我所追寻的理想,“九畹滋兰”是我教学的愿望。我虽然只是一只孤帆的小船,但也不会放弃我追寻的努力,相信“花期”到了的时候,必将有盛开的那一天。当然我也自知自己的能力薄弱,我只是一株不成材的“散木”。如果把国家比作一座正在建造中的大厦,就像杜甫在他的《赴奉先县咏怀》诗中所说的,国家之多才,自然是“当今廊庙具,构厦岂云缺”。至于我自己,只不过是对于我所热爱的古典诗歌,有着一份“难忘诗骚李杜魂”的感情而已。所以我才在研究所的名称中,在“中国文学”之后,加上了“比较”二字,以表示我们研究所在学习中国古典的同时,也重视对西方新学的融汇,但是我们的目的仍然在于向更深更广的层次,拓展中国古典文学的研究。

    因为古典文学中所蕴藏的正是中华的古典文化,在我与蔡先生商量的过程中,他希望研究所在从事古典文学方面研究的同时,也能注意到儒家思想方面的研究。蔡先生提出要以“中华古典文化”为研究所命名,我也就欣然表示了同意。最后我们这个研究所定名为“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

    我自己为研究所捐出了我在U.B.C.大学所得的退休金之半数(十万美元),设立了“驼庵奖学金”和“永言学术基金”。我平生虽然教了六十年以上的书,但却从来没有领过一笔完整的退休金。起初在北京教书,不到三年就到南方去结婚了,不久又随先生的工作去了台湾。在台湾虽教了二十年书,但因未到退休年龄,我就于1969年到加拿大去了。到1989年我六十五岁从加拿大的教职退休,又因我初来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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