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推托一番,最后只得收了,自笑自嘲:“也是亡国才知,民生多艰。”
“事已至此,都好好过日子吧,棠棣我们会照应的。”
“是啊。”郑姬含泪接话:“她是女孩子,又是将军遗孀,只要听话,不会有事。”
“可怜她这么年轻就……”韩安忍不住老泪纵横:“她从小就是最不听话的。”
郑姬忙安慰他:“她会懂事的。”
泉暗淡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抚着子婴的背。
她如棠棣一般,新婚丧夫,幸亏还有子婴填补那无尽的寂寞。
子婴懵懂地看着这一幕,望着那个他称之为舅舅的男人落寞地登车而去。
他不解地问母亲:“为什么伯父要赶舅父走?”
这也是扶苏的问题:舅父温和谦恭,父亲为什么容不下他?
泉无法解释,郑姬告诉扶苏:“因为他背后,还有一个韩国。”
“韩国已经灭了。”
“死灰可能复燃。”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下。
母子二人掀帘来看,赶车人告罪:“路中间躺了一个孩子。”
须臾,卫士打马来禀:“路中间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又哑又聋,腿上有伤。”
郑姬一听跟扶苏差不多大,就生出一片舐犊之情来。
“那你看他会写字吗?问问哪里来的,给送回家去。”
卫士领命去了,扶苏也跳下车,子婴闻声跟上。
血迹斑驳里躺着一个少年,衣衫褴褛,眼睛明亮。
扶苏在少年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仁慈且怜悯。
他问少年来自哪里,少年咿咿呀呀说不出话。
“你能写出来吗?”
少年点点头,蘸血写下一个“韩”字,用的是韩国文字。
子婴认得,飞奔回去找母亲,须臾牵住泉夫人来到少年面前。
泉夫人看到少年第一眼就惊恐地捂住了口,实在太像了。
她的另一位兄长韩非,也有这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人间所有法则。
她蹲下身,摊开少年的手掌,在他手心写下兄长的名字。
少年人哭了,泉夫人也跟着泪雨磅礴:“快!扶苏,叫你母亲来!”
郑姬提着宫裙款款而来,走近瞥了一眼就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少年是韩非的遗孤,郑姬无颜相对,因她曾默许韩非的死亡。
秦国诛杀韩国细作的时候,郑姬选择明哲保身,置亲人与族人的性命于不顾。
这些年她受了很多折磨,梦里都是兄长被毒杀的画面。
这个孩子恰好出现在此,或许是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
可是这罪,她不能自己来赎,那样她会死的,不仅会死,还会害了扶苏。
她假装不认识,笑泉妹情急之下认错了人。
“好好好,我争不过你。你要是心疼啊,就带回家养着吧。反正你府上宽敞,多个哑巴仆人也不碍事。正好,子婴也有个伴。”
泉夫人就将少年人带上了自己的车。
张良一直默默看着云儿被搀扶进长安君府邸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想来云儿会恨他。
张良将云儿带到两位夫人回城的路上,趁云儿不备刺伤了他,再将他扔下。
然后张良伏在草丛里偷看,看着云儿与他的两位姑母重逢。
从此,云儿不再是云儿了。
泉夫人给他重新取了个名,叫韩谈。
韩非天生口吃,常被兄弟姊妹取笑,有一次被伶牙俐齿的郑妹妹气急了,嚷着要改名为谈。
韩非最终没有改名,就让这个孩子唤那个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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