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太子,楚使还请慎言。”
“楚国绝后了!太子就无动于衷吗?”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激将法有点无耻,秦王拂袖站到顿弱面前。
他把昌平君挡在身后,接过话头:“楚国绝后,跟秦国人没关系。”
“看来是秦王陛下,不肯放人。”
“你没长耳朵吗?”
秦王的意思是,昌平君已经说了跟楚国情分尽了,你没听见?
顿弱当然听见了,装聋作瞎不过是想闹得更难堪:“有秦王在,他怎敢说一个去字?”
众人捏汗,秦王竟不生气,笑:“下一句就该说寡人器量狭小,不能容人了,是吧?”
“难道不是吗?”
“很好。”
他挥手,蒙毅命人押上一个囚犯,廷尉李斯递给顿弱一份审讯记录。
囚犯是楚国使臣中的一个下介,记录暗合了顿弱的猜想,他的副使——项梁“闯祸”了。
“清河之难”案发后,张良从云儿身上发现了荆轲的紧急书函,便立即北上去与荆轲会合,而项伯则一路追查凶手到咸阳。
在咸阳,项伯与三弟项梁相遇,两人合谋烧了忌的新家,杀了忌的妻儿。
有些事就是很不巧,若是当时张良随项伯一道,还可以在刺秦前与荆轲相遇,可惜,当他到燕国时,荆轲已经出发,当他到咸阳时,荆轲的人头已经上了回燕国的路。
张良千里迢迢来到咸阳,失望到极点,唯一的“惊喜”是师兄上天了。
他披麻戴孝混在宾客里,因不是国使,没法接近秦王,只能远远望着那个挨千刀的魔鬼。
魔鬼并没有长着魔鬼的样子,至少以张良的审美来看,这个魔鬼还挺美。
如果设身处地,魔鬼是尽责的,护住昌平君那一刻整个人都在闪着圣光。
再之后,揪出楚国使团在秦国搞暗杀的事情,抓了楚使顿弱,反问楚国要说法。
这是秦国地盘,秦王不会说是秦人作恶在先,大家明眼看到的只有楚人在捣乱,黑白就这么颠倒了,乌压压一片都在为英雄哭泣,为死者鸣冤。
张良捏紧拳,咬牙压着满腔怒火,垂下头为死去的英灵哀悼。
满眼泪不为棺中人,而是为故国亲人和无辜冤死在魏的楚国骄子。
待他收敛容色,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素白的灵堂出现一抹红色,年轻女子穿着艳色的衣裳披着艳红的纱如鬼魅般走向棺前。
那夜的火烧掉了她的发,把头皮烧出了疤。忌寻到她,将她笼进怀中,保全了她的容。
她的腹部中过一剑,隐隐又渗出鲜血,她却浑然不觉,心痛未了,何暇为身痛哀鸣。
两方棺,一方是她的夫,一方是她的子。
她颤抖着抚摸棺椁,缓缓绕行,如同行在梦里。
梦里有英武的丈夫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向她微笑。
她的脸上也泛起幸福的笑容,像暮春盛开的绯樱。
她盈盈绕到秦王身前,停住,渐渐地笑容消失了。
她认出他,从美梦里醒来,怔住,然后朝他吐了一口血痰。
蒙毅抢步挡在秦王面前,佩剑半出鞘,昌平君也挥手让侍女来扶她走。
棠棣撞开侍女,怒视秦王,就像第一次在咸阳宫见他时一样。
突然她又笑了,银铃一般清脆响亮,偷偷捂着嘴像恶作剧得逞的少女。
又上前两个侍女要架着她走,她挣扎着回头看秦王,笑得像花朵一样。
“你失算了。”
秦王皱眉,她却笑得更开心,发疯一样挣脱侍女跑回来。
蒙毅拔剑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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