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除了养女儿就是绣乌鸦。
庆都跪坐在母亲身旁,捧着海螺听海。
“娘,这就是海浪的声音吗?像是风吹过兰池一样!”
“风吹兰池?就这么点响动?娘没见过海,只是听说啊,一次大浪能毁一座城呢。”
秦王凑过去,问她娘俩叨咕什么,庆都就把清河的信递给父亲看。
妹庆都如晤:
姊东游见沧海无涯,茫茫不知千万里也!河伯望洋而叹真真不虚!若非沧海难寄,姊愿移了万顷海波到你眼前!明月照海,沙鸥击浪,几曾见长鲸曳尾,直掀大浪洗青天,惶惶然天下风云从此出矣!恨恨恨!恨不能与你同看。渔人告我,有海神住于螺中,听螺便可听海。愿此螺能纳海上千声入妹之耳,得窥天海大美之万一!
噗!移了万顷海来淹了咸阳城么?!
秦王笑,这个捡来的闺女小小年纪竟是好大的口气,字里行间可见天地。
他从女儿手里接过海螺来听,不过就是细水冲了小河湾,什么大美?吹牛皮!
“她哄你玩呢!你也当真?!”
“或许是她能听见我听不见,又或许啊是住在这个螺里的海神只认识她呢!”
“海神?螺里有海神能不听寡人号令?!”
一阵风吹开窗户撞进来,在螺中荡起海哭浪号啸入听螺人之耳。
狂风呼啸卷起连天巨浪,莽莽沧浪拍上断崖惊起滔天轰鸣。
“岂止能毁一座城?这茫茫九州何物不能毁?!”
庆都不信,又拿去听,果然听到大浪挟风带雨而来。
“咦!海神也怕父王呢!父王一怒,他就显灵了!”
这话极顺耳,秦王抚了抚女儿的头,然后去向窗边再细细听一回大海。
果然,螺外有风声,螺里才有海声,风声愈烈,海声愈壮。
清静人于万仞中亦能寻一枝独秀,阔达人纵微末间也能见千年豪迈。
浪起四海横扫八荒,天海之音奔涌入耳,仿佛宇宙洪荒尽皆在胸。
“待收拾了天下,一定要去齐鲁看海!”
“我也要去!”
“去!”秦王笑:“去睡觉去!”
庆都瘪瘪嘴,捧了海螺提着裙角跑走了,留下父亲母亲在恬淡的熏香里。
他阖了窗,霎时万籁俱静,淡香徐徐浓,烛火微微暖。
静处最宜情动,绵绵密密的丝线都似往心上绕,殷奴手中的针愈行愈慢,愈慢愈缠绵。
他拾起她身旁一方绣布,手指缓缓拂过那一双并头白乌,忍不住要炫耀一番男人的荣光。
与燕丹的恩仇,唯有殷奴能见证,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证人角逐的结果。
“他,要来俯首称臣了。”
殷奴闻言一怔,收针的动作僵了片刻换做捻线,捻了线继续行针。
他侧头去看她,想她给出一点评判,回忆当年也好,说说未来也罢,哪怕叹口气都行。
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运针,捻线,无动于衷。
“奴妾晚间喝了醒神汤,一点睡意也无。陛下若是困了,先上床歇着吧。”
“都加封夫人了还奴妾奴妾的,不像话。寡人也还不困——”秦王话到一半才觉出又被撵了,讪讪地收住得意的笑容换了语气:“你忙着吧,寡人去别处转转。”
他就转去了胡姬宫中,想来胡姬不通秦语,不说话只睡觉倒极方便。
偏偏这夜胡姬话很多,旁敲侧击地问秦王是不是在王后那里受了气。
秦王起初还顺着她的话把王后埋怨一番,很快就把这傻姑娘的小心思拆穿。
她着身子趴住秦王,温软黏湿地吹了大概二十来句枕头风,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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