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微雨朦胧天,天低云树柳含烟。
春来万物萌生,遍地绿云衬得两行枯树格外扎眼。
清河跑近去瞧,原是被火烧过,死去的树站得好倔强,也不知站过多少年。
虬枝交错,蜿蜒参天,根埋于地,不朽不烂。
咦,这不是现成的花架么?
爷爷喜欢紫藤,揣着好多紫藤种子,走到哪种到哪儿。
清河蹲下身,刨开春泥播种,生于云梦的紫藤,在这里不知能不能活?
若是活了,到时藤满枯枝,紫云成桥,这些死树,春天里就不寂寞了。
她越想越开心,恨不能种子立刻就发芽开出花来。
雾沾衣,露湿鬓,斜风窥青杏,杏尚幼,雨尚微,探花人无酒自醉。
醉的人正是郭开,他认出女孩。想他告忠挨骂告奸挨打,搬出这个女孩子,秦王就对他礼遇起来,想必秦王真是好色之徒,也当真心疼这孩子。
他缓缓向女孩走去,脚步放得很轻,怕惊着她,也怕惊了这青杏着雨的画。
他没惊着女孩,也没惊破画,连枝头云雀儿都没惊着,却惊了女娃她爷爷。
老爷子也不知从哪冒出来挡住他的道,吓得郭开魂飞魄散,以为撞了鬼魅。
郭开平复好心情,恭恭敬敬与老人行礼。
“前日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秦王已然责罚,还望老先生和女公子恕罪。”
爷孙二人面面相觑,清河扯爷爷衣袖:“秦王倒是有心,竟然替我出气。”
爷爷也糊涂,秦王闲得发慌也不可能管这鸡毛蒜皮,好在没出大事,就不追究了。
“你既知错便罢,以后别再错了。”
“他这般厉害,我哪敢再错?每走一步路,都悬着心呢!”
“那你就小心着走吧。”
郭开再三请祖孙同车,都被严辞拒绝,他只好登车先走。
登车前他对老人再拜:“女公子迟早是要嫁入帝宫的,老先生何苦还要带着她东奔西走?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天下再大,多早晚都是秦王的,姑娘到哪里也在他手心。与其白白费力另寻去处,莫如送回去,您老也好颐养天年啊!哪用着风餐露宿吃这些苦?”
“嫁哪儿?”
“秦宫啊!”
“呸!”
“我知道您不乐意,算我没说,您别生气。”
郭开见老先生动怒,心道顿弱所言非虚,老爷子当真介怀,怕挨打赶紧溜了。
他溜了,老爷子懵了。
所以,顿弱这个谣言当真造得高明至极。
就算郭开当时就找老人对质,老人的反应也不会让顿弱失望。
秦王看上这姑娘不是没可能,毕竟她有一对天下无双的爹妈。
爹命短,就说爷爷吧,连史书都赫然记载过“先生之玉貌”。
娘也命短,就说娘的胞妹,琰一母五子,足见秦王宠幸之至。
不过容貌仪度嘛,五分靠天,五分看养。
爷爷转过头,把亲手养大的崽子认认真真打量一番。
身着粗麻衣,头顶乌蓬草,背上一把剑,腰里一把刀,荆棘飞絮满身,春泥春水盈脚。
秦王眼那么刁能看上这娃?!瞎了吧
是人都有瞎眼的时候,话不会凭空出口,难不成
老人忍不住心中忐忑,问孙女:“你见过秦王吗?”
“没有。我还挺想见见他的,庆都妹妹说该叫父王呢。”
“对,叫父王。见到了,就叫父王。不行,最好不见,最好不见,最好不见!”
“为什么?”
因为秦王不是个好人,更不可能是个好爹。
秦王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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