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们围在屋里嘘寒问暖。
儿女请安,妻妾含笑,加之赵国已经安定,秦王志得意满春风盈面。
那春风没在他脸上留多久就溜走了。
王后走之前恨不得把咸阳宫搬到楚国,回来的时候恨不能把楚宫带到秦国。
她给太后带了清风露,郑姬捎了夜明珠,红珊瑚赠琰美人,白玉圭送安陵主,扶苏公子佩上了龙渊剑,阴嫚公主穿上了素纱衣,就连刚会爬的胡亥和胡寅都各有一凤一凰的楚绣肚兜。
三十几个娃,二十几个妾,王后一个都没忘,就忘了一个人。
秦王笑呵呵看着,王后挨个招呼完了,终于忍不住问:“寡人的呢?”
王后一愣,旋即嗔笑:“天还没黑呢,夜里说!”
众妾掩口嘻笑,挑眉挤眼心照不宣。
郑姬是诸姬之长,最识秦王的趣,便向王后讨辞:“我宫里来客了,我……”
王后拉着手不放:“什么客人比我还重要?我才回来,你不陪我倒要去陪别人。”
诸姬又是一阵窃笑,傻子也看得明白:王后黏郑姬,不黏秦王。
三月不见秦王,王后屁事没有,三月不见郑姬,那是天都塌了。
芈媯初来时年岁尚小,郑姬待她跟自家扶苏一样。再后来,华阳太后下令让王后收养了扶苏,同为扶苏之母,二人更是亲密得非同寻常。
唯一碍着这份亲密的,是她们的丈夫——秦王。
郑姬笑:“我妹妹带着子婴来了,大人可以通融,孩子晾不得。你饶了我罢!”
媯儿恋恋不舍地放手,捧了一个檀木匣来:“玉梳给长安君夫人,玉弓给子婴,我记得他刚会爬的时候就喜欢拉弓玩。”
扶苏听说堂弟兼表弟来了,转头问:“父王,儿臣今晚能去扶苏宫住吗?”
“为什么?”
“父王母后久别重逢,孩儿当成人之美。”
秦王吓一跳,儿子都懂人事了?这他妈哪学的君子之道?!
——真乖!
扶苏十四岁,泮宫里少傅不教的,后宫老人也会教,一来二去就通晓阴阳了。
郑姬带了儿子扶苏女儿华阳退下,其余诸姬也各自牵儿带女告辞。
唯有将闾三兄弟和阴嫚两姊妹没有娘亲照应。
阴嫚十二岁半,最年长,带着弟弟妹妹拜别父亲和嫡母。
王后把红珊瑚珠给她:“一定要交到你娘手上,丢了坏了,我可是要打人的!”
阴嫚怯怯地抿了抿嘴,轻轻嗯了一声,蝴蝶一样飞走了。
偌大的宫殿终于只剩夫妻二人。
两人对望一眼,秦王才发现圆润娇俏的水芙蓉成了芦苇杆。
他抱起来掂了一掂,觉得很亏:“瘦这么多?”
“没以前重了?”
“太轻了,跟没有一样。”
“楚国换了王,我这楚国公主自然没了分量。”
秦王再吃一惊,没想到她肉掉了,见识却长了。
“你有没有分量我说了算。”他把人一扔:“重死了,抱不动。”
她笑着扑回来,吊在他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小虎牙直咬得他嘴唇渗血,咬出那暖融融一股浪来。
也不等夜幕,也不等月升,噙香含玉叠衾摇帐,扰了个天昏地倒。
潮起潮落潮水终宁静,骨酥神散欲往好梦境。
神思朦胧间,泪水滴落鼻尖。
“怎么了?”
“你与我,秦与楚。秦楚盟好,夫唱妇随,秦若欺楚——”
下面定不是什么好话,他用吻截住,道:“夫妻便是夫妻,没有其他。”
他们不是寻常夫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