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这座宫殿与这片土地,都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负刍权欲熏心,悍有贤妻呵护,犹也有了意中人,他们都不在乎小妹了。
还好,母亲没变,知道女儿怕寒,亲自送来冬衣。
母亲挽着女儿,看着女儿娇美的容颜不禁回忆起风华正茂的当年。
“你家阿政他娘啊,可惜你没见到她的好时候。犹儿喜欢的那姑娘也不错,可是不能比。她的悟性是天生的,旁人练不来也学不来。还有一位音姐姐,唱起歌来,天啊地啊都没有了,只有她的声音。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她浑身是血来跟我道别,让我早点抽身。”
“母后……”
母亲抚着女儿的背:“悍儿生死难定,犹儿又不成器,娘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你——”
“娘,女儿懂。秦若要灭楚,除非女儿死。”
“不。若你必须选,选你的丈夫。”
妫儿怔住,原来,母亲也变了。
不是母亲变了,只是童年时认识的那个人并不是母亲的全部。
这位太后借献身春申君而问鼎楚国后位,心思深沉不亚于其兄李园。
她是楚国太后,也是秦国王后之母。
若秦楚终有一战,无论谁胜谁亡,她都可以赢。
“嫁夫从夫,百利而无一害。”
“可我是楚国公主,怎能如此没有气节?!”
“气节?傻孩子,你不知道气节的代价,娘知道。”
只有经历过最深彻的绝望,才懂生存应凌驾一切品格之上。
楚太后原本也不是贪慕权荣,少女时经历的那场浩劫吞噬了太多美好。
三十二年之后,故事重复上演,地点依旧是命悬一线的邯郸。
季秋之月,雁来菊华,飞鸿路过尽成腹中餐。
王宫喋血那夜,秦人没有破开城门,却烧了官仓。
火雨散作满城花,遇到粮草化作噬天吞地的火龙。
火龙去后,邯郸粮绝。
秋风吹黄了城外黍稷,但那丰收都与这座城池无关。
日复一日,邯郸城终由歌舞升平的天国变成恶鬼食人的地狱。
秦人不再主动发起攻城战,因为饿死对手不需要损耗己方兵力。
忌藏匿城中,他见到了地狱的模样,那是他表兄秦王的童年。
秦王出生前一年,白起破赵于长平,杀卒四十五万。
出生当年,王陵围邯鄲;第二年,王齮围邯鄲;第三年,王齕、鄭安平围邯鄲。
那时的围城战一定比今日更惨烈,那时城中屠戮也一定比现在更为疯狂。
滞留邯郸的秦人成了猪狗牛马,男人用来祭刀,女人可以犒军。
官府与军中有约束不向妇幼老弱下手,可怒民的刀口不分青红皂白。
但凡与秦国有关的商铺都被洗劫砸毁,秦使姚贾的官署被夷为平地。
司马尚被杀、官仓失火两案合并,结论是:城中有秦国细作。
于是,官府也开始捉拿秦人。
建信君郭开,赵迁失势时迅速转向赵嘉,献出大半家资犒军。
他是两朝重臣,赵嘉不好一掌权就赶尽杀绝,还得留着他笼络人心。
郭开得以保住相位,他最擅长对富豪敲骨吸髓,主要负责筹措军粮。
当然他还是相邦,官府捉拿的秦人也该由他最终处理。
审问没有成效,因为幕后黑手是“楚人”,但是这些秦人该怎么办?
经由门客提点,郭开决定大开杀戒,五百秦人,杀掉一半。
赵王和赵国人你们看,我杀了这么多秦人,我对秦国恨之入骨!
秦王和秦国人你们看,我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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