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道:“史朝义攻下冀州并未挥军向西,不过这并不是好事,烦请南先生告知一声长源公。”
南亦远颔首,就算李泌远在江南,但这天下局势,仍不会逃过他的掌控。
长孙忘情得到南亦远的答复后,站起身来,什么话也未说,转身就走。此时停歇了一会儿的雪又重新落了下来,大雪纷飞,雪幕瞬间便将长孙忘情的身影遮挡。南亦远不再停留,走回了屋内。
第三十二章
南亦远将拧干的帕子放在皇甫濯额头上。昏睡的人眉头紧锁,南亦远伸手抚上皇甫濯的眉间,似乎想把他眉间的“川”字抚平。
“皇甫,当年你走之后,我曾经一个人去长安找过你,”南亦远一边抚着皇甫濯的眉间,一边回忆年少时岁月,“我跳上了去往扬州的船,可还未抵达扬州便被赵老头给捉回来了。”
南亦远无奈地撇了下嘴,长歌门的老夫子不仅教习书墨,每个人的身手亦是了得。赵老先生年轻时也曾是一方大家,所以捉一个孩童自不费事。
“赵老头说他帮我去打听你的下落,可是他告诉他动用了长歌门在长安的势力,都找不到你。”
“我以为赵老头骗我,有一日我又翻上了去扬州的船。为了怕人发现,我夜晚冒着风雪藏在了船上。赵老头他们没发现我,第二日船抵达了扬州,可我却病得昏昏沉沉的,最后还是被送回了长歌门。”南亦远收回手,他望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皇甫濯,颓然垮下肩膀,“那之后,我便明白了,我可能再也找不到你了。所以,自那日后,我就忘了你。”
“然而,我没料到,十多年后我居然在上阳宫又遇见了你。”南亦远笑了笑,两人相遇已有大半年,可却好似过了十多年一般,“我以为忘记了你,可你远远地一出现,我就知道那人是你,是皇甫濯。原来,我从不曾忘记你。”
“自那时起,我发誓要记住你,记一辈子。除非……”喃喃低语的人顿了一下,转瞬间,黯然的眸光里跃出一抹坚定的光芒,南亦远下定了决心,一手用力压在皇甫濯的肩膀上,试图将人唤醒,“骄傲如我,怎可能再一次被你抛下!皇甫濯,十年前你抛下我,我可以不追究,但这一次,你若再抛下我,我定然不会再回头。我要彻彻底底地忘记你!”最后一句,每一个字都是南亦远咬牙说出来的,纵然知道皇甫濯听不见,他也要让这个人在脑海里印上这几个字!
忽然,皇甫濯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南亦远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作,惊得捏紧了皇甫濯的肩头,他怕自己刚才晃神看差了,他凑近皇甫濯,对方的鼻息喷在脸上,他紧紧地盯住皇甫濯的合上的双眼,眼皮覆盖住眼珠竟在微微颤动,似乎要冲破yīn暗的世界。
“皇甫濯!”南亦远用力唤了一声,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皇甫濯是有感觉的。就在他呼唤皇甫濯的时候,皇甫濯的眼珠动得越发频繁,好像是在不停地回应南亦远。
“裴先生,皇甫濯有反应了!”南亦远不敢离开皇甫濯身边,他转身冲着门外大喊,让裴玄卿赶紧过来诊治皇甫濯。
裴玄卿凝神诊脉,站在一旁的南亦远目光不离皇甫濯,莫之舟轻轻地拍了拍南亦远紧绷的肩膀,试图让南亦远放松些。
良久后,裴玄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气冲玄关,他的死门已破,走入生门,很快便会醒来。”
南亦远心思全在皇甫濯身上,他没在意裴玄卿的玄乎又玄的话,只听进了最后半句很快便会醒来。
“很快是有多快?”皇甫濯已经昏睡得够久,南亦远希望皇甫濯能够立刻醒来。
裴玄卿笑微微地道:“那得看他自己了。”
又是一句玄之又玄的话,南亦远着急,却也无法催促裴玄卿。裴玄卿是最好的大夫,他既然如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