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归楚璃月管辖的朔方军远在楚国边境,楚璃月身在郢都,有统帅之名,但统帅之实难免要打几分折扣。
距离他们从边境回来已有数月,楚璃月便想着到边境去视察一二,也算是尽统帅的本分。
晚间,楚璃月便同萧澜商量了这事。
说是商量,但萧澜知道的,他去意已决,此番不过是同她知会一声。
“正巧,我也好久没见墨羽军了,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到了朔方边境再分开,你留在朔方军,我去墨羽军那里。”萧澜思忖片刻,如是提议道。
楚璃月面上闪过一丝惶然,令萧澜不解。她直觉楚璃月并非真的想去视察,而是以此为借口要去做些别的事情。
“啊,这……不用了,边境朔气侵寒甲的,爱妃还是留在王府,我会快去快回哒。”楚璃月拿大大的笑容掩饰。
也许旁人看了这幅面孔会呆得眼睛都忘了眨,但萧澜的注意力在于他笑容的僵硬。
他骗不了她的。
“那好。”
萧澜不再深究,让荆婉和林蒙一同去给他准备行囊。楚璃月似乎有些急,三天之后便动身出发了,建武帝那边是司徒昊去说的,具体说辞如何萧澜不得而知,总之建武帝由得他去了。
在城楼上目送楚璃月打马离去之后,萧澜回到了锦王府,她仰头望着锦王府的匾额,突然觉得怅然若失。
平日里她总觉得这座府邸热闹而又活泼,沉静肃穆的龙朔公主府与此地是截然不同的风貌。而现在,楚璃月走了,锦王府好像也一下子安静下来。
哦,原来,活泼的不是这座府邸,而是府邸里面的人。
萧澜的生活很规律,在晋国时就是如此。
不管前夜忙政事忙到何时,次日天未亮她必定轻衣箭袖出现在公主府的校场演武。一个时辰之后,她换上朝服入宫,有时大半个时辰,有时好几个时辰,朝会的具体时长视当天要处理的政事体量而定。
时间长的时候,萧瀚在龙椅上坐着都觉得受不了,但萧澜是站着的。萧瀚也曾提出要给她设个座位,但是萧澜拒绝了,还借此机会让他给了朝中老臣一个恩典,在大殿两旁设座位,他们疲惫时便可稍做休息。
朝会并不能解决所有的政事,萧澜也经常在朝会之后再召亲信重臣到御书房一起再议。
一天十二个时辰,如此便去了一小半。文治商讨完了,武功便是她一个人的定夺。出宫之后,她并不会直接回府,而是去到墨羽军军营,视察军士的操练情况,有时也会亲自教导一些刚招进来的年轻兵士。
待到夜幕沉沉之时,士兵们大多进入梦乡,军营中仅有的声响是风、是轻鼾、是巡逻兵的脚步声,还有,萧澜无声叹息着的孤寂。
军营中的每一个人爱戴她、敬畏她、仰仗她,可唯独没有人能同她并肩而立。所有人都觉得有她在就好了,有她在,墨羽军的军旗不会倒,大晋的脊梁不会折,万千子民都会迎来宁静祥和的黎明。
人们将她称之为“大晋利剑”,但她知道在他们的眼中她早已不仅仅是一柄利剑,她是趋近于神的信仰,她无所不能。
甚至,有时候她自己也要这么认为了。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独自一人,不必再伪装强硬,紧绷的身心乍然松懈,她意识到,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会累、会困,还会感到力不从心。
然而,不管怎么累,回了龙朔府,倒头一睡,也许两个时辰都不到便又要迎来新一天的黎明。而且,那还是能入眠的情况下。
她的睡眠并不好,经常想着政事焦躁不安,难以入眠,有时好不容易睡着了,午夜梦回尽是金戈铁马,铁血疆场。那里,诞生了她的荣光,还埋葬了无数人的血汗。
到了楚国之后,卸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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