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以寒却在这时候往后退了。程璐颐没亲到人, 自己失了重心,身体一倾便摔进了身前人怀里。
女孩儿连忙伸手,扶着她腰让她稍微缓了缓。
程璐颐的脑袋埋在她肩头, 离她脖颈极近。是很清新又柔和的香味, 就算刚刚在油烟重的餐厅里待着, 仍旧隐隐约约地萦绕在她身侧。
“你怎么突然……”程璐颐埋怨地嘟囔。
缪以寒抿抿唇,扶正她。她表情严肃, 上下认真地打量过大小姐, 突然抬手捏了捏她脸颊。
程璐颐听见自己的心跳倏然慢了一拍。
她还很疑惑,脸被捏着也?没注意到, 只又问:“……嗯?”
缪以寒却笑起来, “学姐,你比我想的可爱很多。”
“什么叫你想的, 我原来不可爱吗?”程璐颐下意识质问她。
缪以寒不置可否地将手放下,转开话题, “我送你回家吧,然后我再打车回去。”
学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程璐颐慢慢地回神。
“哦……”她落寞地抿了抿唇, “好吧。”
短暂地、自以为微不可察的惋惜之后程璐颐又?抬起头, “你把车开回去吧,打车多不安全。”
“啊?”
程璐颐说:“没事,我还?有呢,一车库。”
缪以寒:……
“行吧, 我不和你客气了。”
*
时光荏苒。
缪以寒礼貌却坚决地拒绝她之后,程璐颐回到了老样子。什么洁身自好啊、对未来的质疑和绝望啊、在她短暂的中二时期之后,又?被大小姐抛到脑后去了。
及时行乐。
程璐颐一遍遍对自己说。
及时行乐。
小狼狗和漂亮宝贝们一个个换过去,如果说生活一定要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的话, 她每周会和缪以寒出来吃饭、聊天。熟悉她的人——比如说顾梓——如果知道的话,就会明白,大小姐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程璐颐也?觉得自己把缪以寒当朋友。她甚至可以说自己喜欢缪以寒。
不是那种喜欢,想什么呢,她只是喜欢和这人待在一起,觉得安心且舒适。
大小姐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年纪,衡量别人的时候多多少少带了点苛刻的教条主义,喜欢考究地思忖对
方到底配不配和她说话。事实证明了缪以寒不仅配、而且像甜品一样让人上.瘾。明明比她小,却能说出让她发自肺腑地钦佩的话来。
两个人聊人生、聊未来、聊犬儒和虚无主义、聊多样性和少数族群权益。这些大小姐本该觉得无趣的话题,从缪以寒嘴里说出来,便生而深刻,让人忍不住去听去思考。
程璐颐开始觉得平常她和她的狐朋狗友说的话题拿不上台面。她开始在图书馆借书回去看、认真地研究马丁路德金和甘地,到了顾梓都对此啧啧称奇的地步。
“干嘛呀!”程璐颐冲她翻白眼,“还?不让人好好学习了?”
顾梓摇头笑起来,“没,你这样挺好的。”
后几个学期程大小姐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学习好”能给人带来的高光。别人看着她的眼睛仍旧贪婪、暗地里说出来的话依旧不堪,可这些人夸赞她的时候,多多少少带了点真心的敬佩。程璐颐食髓知味,甚至开始拉着顾梓去图书馆。
顾梓不在,她也会跨过大半个校区去找缪以寒。
但是时间总在流逝、而人总要往人生的下一个十字路口走。程璐颐拆开研究生院的录取通知书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终究要分开的。
Well,和朋友分开,也?许不需要过于夸张地泪洒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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