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原是很新派的女人,无奈年轻时遇人不淑,在婚姻里百般受累。末了,乃至恨屋及乌地记恨起必齐,把所有的不幸全部迁怒在女儿头上。出国也是为了摆脱这一切……
临别那天,小姑娘还在机场抱着妈妈的腿,不知道这一行即是永别,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连妈妈也不肯要她。
只是冥冥有所察觉地问,妈妈,你要走了嘛?
可不可以带佩佩一起走?
“哦对了,”周怿说到这注解,“她原名叫辜佩文,倒是比现在的名字更拗口更难写。得亏改了。”
说完,看见老大醉眼迷离地审视他,目光里不怀好意地笑。
周恪问他,你们好像关系非常好?
非常。这是个很武断的程度副词。周怿本能地不自在,又或者越心虚越要解释,“才没有,没你想的那些弯弯绕,不过是从小一起玩到大,我拿她当自家妹妹看待的。换作你了解她这些身世,不该可怜她疼惜她吗?”
哼,周恪不置可否。指间夹的烟,雾气徐徐散在南风里。
不多时,他从楼下移回视线到老二面上,果然,这厮一脸说谎话没被拆穿的侥幸样子呢,周恪浮浮眉,一针见血,“你喜欢她。”
“天地良心!”周怿冤到站起来和他正名,“她才十岁,我也没成年,我去喜欢她像什么话呀?”
周恪冲他比比手,让他坐,“急什么?我倒也能理解,少年人之间的情愫而已,来易来去易去,够不到责任道德层面,谁小时候没好感过几个异性的同学朋友?你果真说喜欢,我又不会骂你。”
“真不喜欢!大哥,求求了,这一出就此翻篇吧……”
说着,周怿举起酒杯,试图用官僚的礼数来勾销这一切。
好巧不巧施家人也一桌桌敬酒来到这厢。
辜曼玲头一个和周家夫妇喝了,老施还臭着脸子,不爱搭理老周呢。
姑姑只好拉两个小的垫背,尤其必齐,“寿星就要有寿星的样子,人家都百忙之中抽空来给你庆生,你不该表示点什么嘛?”即便她杯子里是可乐。
施必齐从善如流,“谢谢周伯伯、周婶婶、怿哥哥……”
顺口溜般地一一喊过去,才发现多了个人。那人也正饶有兴致地等着她,必齐才噘嘴,心不甘情不愿,
“恪哥哥。”
结果咧,喊也喊了,乖巧也卖了。那人却懒洋洋抬起酒杯,回敬姑姑先生,以及施必昀。
独独跳过了她。
回席的时候,必昀不懂,“周家老大发什么神经啊?”
必齐更不懂,反倒脑洞大开乱答一气,“他喜欢你。”
呜呼!“真的假的啊?可是我很讨厌他呀。”
“肯定的!”
一大一小的八卦魂被施少庵浇洗了。老古董怒不可遏地教训她们,“一个个地,才多大,就整天把喜欢挂嘴边。轻浮!”
必昀还嘴,那你老夫少妻,岂不更轻浮,更为老不尊?
自此,必齐就学会了一个新词,
老夫少妻。
*
姑姑说十岁是个整,其实它更像个坎,像个关卡。
中国人无论年数还是年月都很在意这其中的过渡意义。日子看起来总是一成不变,那么形式上就得跨一跨,跨过去了,心上也有个安慰。
这一年对于施必齐而言,就不光是生理个头上的更迭,心理也在不知不觉地成熟了。
学戏会为花忧风雨,为才子佳人忧命薄,胸脯胀痛会本能地含胸驼背,看到姐姐为月事苦恼,也会在睡前好奇地问她,不来这个是不是就生不了小宝宝……
更重要的,是她能自发地意识到,自己对怿哥哥的情愫除了依赖或者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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