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是他不满意本土的求学环境,嫌太刻板,学不到真章。这话周孟钦才不信,说你小子就是跟着那些狐朋狗友学坏了,心性野了,一门心思想飞出我眼皮底下,我就管不到你了。
老头和他约法三章,出国可以,但你总得领点真本事回来,这沉没成本我要它下得足够值当;
每个月给多少你就花多少,多余的你想都别想,省得沾些不三不四的坏风气;
最后一条,也最最重要,学满就必须回国,没商量。
彼时说这些也权当下下马威,没成想,条条桩桩他还当真全办到了。
这四年,老大在国外的一举一动都有耳目递到周孟钦这里,很意外,这逆子非但没躲懒,还挣了好几笔奖学金,主修金融,又辅修了个法学。
他们家娘舅去美国看老大的时候,回来就对老头一顿猛夸,乖乖,出息了!一口流利的英语日语无缝切换,我个土老帽听不懂呀,全程吃住都靠着他的。
周孟钦将信将疑,那生活方面呢?
什么生活方面?
就是……作风。
许是一向风流薄幸的人也有自知之明,晓得上梁不正,下梁必歪。周孟钦才问完,娘舅就讪讪地笑,那就不好说了呀,也该不着我过问的。
老头一听,心里差不离有数了。
眼下也盘问起周恪,“谈女朋友没?这两个月光顾着忙你妈的后事,忘记问正经事了。”
说什么来什么。周恪手里的筷子才搛到鱼肉,电话响了,他回禀老头,这就是你问的女朋友,说着,就挂断了电话。仿佛对面人还比不过一口热乎的鱼肉紧要。
周孟钦刻薄地冷嗤,“你呀……”
父子俩自顾自地打嘴仗。梁赛君一句也插不进去,自然着急,更为小二急,怎么一到场面上八竿子也打不出个闷屁!
可还得了?梁赛君从前就觉得,不管外人搬弄多少是非,关起门来,“姨太太”终究是“姨太太”,周孟钦终究更偏私大的,因为他周恪更有父亲的眼见和气度。
反观周怿,冲淡文弱,不争不抢,似乎难成气候。
事到如今,梁赛君才肯信服,这高门太太确实不好当的。既要给个半子委曲求全地当妈,又要事事替亲儿子周全,两头受气。
除了忍,忍出头就好了。
毕竟那话怎么说的,不吃辣的就别想胡得出辣子。
眼瞅着那鱼单面快吃完了,梁提起筷子要翻,也话里有话,“来,我来把这鱼头拆开,方便大家都好吃。”
周恪怠慢地乜着她,还没反应,周怿率先劝阻,“妈,用公筷。自己的筷子不卫生的。”
“哦,你瞧瞧,原是我莽撞了,还是我家小二懂事。”
筷尖下碟拆开鱼头。随后,那盘菜周恪就再没碰过。
他捏起酒杯呷了半口,胳膊闲情逸致地搭上阑干,朝下瞰,戏台上将好唱到八仙各报家门来贺寿,兴头正浓,众人俱是鼓掌叫好。
而施家四口就坐在堂下正中。
沸沸掌声里,只见那施必齐才听了个开头,浑身戏瘾就按不住般地,起身下地,没有行头也舞得像模像样。嬉皮笑脸,没心没肺。
不识愁滋味啊。周恪都看笑了,回过头来,想到什么说什么,他问老头,“施家老二的亲生父母去哪了?”
这孩子四岁才被领来,彼时周某人正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才懒得问津不相干的人事。
“一个进去了,一个出国了。”周怿抢答。
“进去了?”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说来也是一笔糊涂账啊……周怿叹气,她父亲辜曼钧原是f城的副书记,犯了经济罪,被罢免也被抄家了,有牵连的几个都没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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