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傅予书面色平静,目光带着包容。他是父亲,总归要让着点女儿的。
他好脾气地撸起衬衣袖口,主动走过去,帮女儿把门外两筐小龙虾移到屋内。
反倒把陈曼姝衬得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女孩暗自撇了下嘴,伸手指了个方向,随口道:“厨房在那边。”
她可能没发现,自己在这位名义上的父亲面前,难得像个正常的十九岁女孩,会对亲人展露任性的一面。
听到对方不客气的吩咐,傅予书也不介意,点点头,还真就拎起两筐虾往厨房走。
算了,还有事没搞明白,她就先容许他在这暂且待会。
“傅先生,”陈曼姝尾随其后进了厨房,自顾自淘米洗起,边洗边道:
“如果您是出于认祖归宗的目的来找我,那很抱歉,我没那个兴趣,外公也不会允许。”
她直起腰,抬眼看向神情有些许复杂的男人,认真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当初出国,是为什么?”
女孩没有再用敬称。
傅予书低头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家父之命不可违,是我太自信了。”
他直面陈曼姝的逼视,笑容透露出一点苦涩。
年轻时候的傅予书,温文尔雅,惊才艳艳,是同辈人都需要仰视的存在。傅家本就是京都贵圈的大家族,他又是傅老唯一的儿子,自小家教甚严,以未来傅家家主标准培养。
可傅予书表面谦和,实则桀骜,压抑多时,终于跟父亲决裂,报名知青只身前往乡下。
后来跟邱琅定情,女孩心思敏感,希望他们能得到他亲人的认可和祝福,所以傅予书回京见了父亲。
可他忘了,傅铭不仅是父亲,也是傅家说一不二的老家主。不可能让自己寄予重望的儿子,娶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当傅家儿媳。
于傅家无任何助益,在傅铭眼里都登不上大雅之堂。他允许儿子自由恋爱,但绝不答应他拿婚姻当儿戏。
所以傅予书被限制人身自由,关在了傅家。
“没了傅家,你什么都不是,也没资格跟我谈任何条件。”这是他被绑上驶往德国的轮船时,傅铭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保镖拿着他的证件,日夜看守,寸步不离。傅予书正常上课做实验,耐心蛰伏一年之久,才终于有机会偷渡回国。
他狼狈回国,终于见到了邱琅,在葬礼上。
从此傅家再无大公子。
男人简单讲完事情的经过,心平气和,脸色无一丝异样。若不是陈曼姝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伤痛,还真以为往事如云烟了。
“曼曼,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母亲。”傅予书敛眉,声音沉重而低缓。
“所以呢?”陈曼姝突然嗤笑,“难道傅先生是想求得我的原谅,好让自己的良心少受一点谴责?”
邻居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她拿干布擦净手,慢条斯理道:“可惜,我并不怨恨你,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你该求得原谅的人早就死了。”
女孩微勾唇,说的话不留一丝颜面。
她以为这会人该甩袖而走了,没成想傅予书怔忡了会,随后眉眼都染上了温浅笑意。
“……”
这他妈的该不会是气傻了。
“我不需要你原谅我,我只想补偿你。”傅予书认真道。
“随便你。”陈曼姝翻了个白眼,然后找出一个小刷子递给傅予书,皮笑肉不笑道,“要实在闲的慌,你可以给虾洗个澡。”
在国际赞誉无数的傅教授,低头看着筐里张牙舞爪的虾,难得沉默。
“好的。”
他皱着眉,严肃地领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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