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沈父声音嘶哑,每一声都像是从肺管理咳出来的。
护士赶忙拿来吸痰器,才帮他缓出一口气。
沈烨由始至终一言不发,就像观摩一个将死的陌生人,遭受着病痛的折磨。
沈父颤颤巍巍地抬手,竭力神直了指端,终于稍稍碰到沈烨的衣袖。
“你……终归是……”老头子断断续续说道,“我的儿子……”
沈烨猝然发笑,嫌恶地抽开手:“我的确是您的儿子,但我宁愿不是!”
沈父扑空,猛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叶子都咳碎了呕出来。
“我想,如果沈鸣庭在这里,也会说这么说。”沈烨决定,在他死亡之前,告诉他沈鸣庭的死讯,“但是很可惜,他再也不能开口了。”
沈父一怔,猛然扭头看向他:“他……?”
沈烨的眸光变得暗哑而锋利:“他死在了公海,尸体至今没有打捞到。”
沈父闻言,再次咳得撕心裂肺,整张脸都呈现出缺氧形成的猪肝色。他喘息良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做的?”
沈烨含笑回答他:“我倒希望是我。”
将死的老头子终于想起了亲情可贵,很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将带着沈鸣庭的死讯、沈烨的憎恨,痛苦地死去,永远埋葬在地狱里。
他虽然钻了法律的空子,人生最后的几年没能在监狱里走完。但沦落到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远比在监狱更痛苦。
沈烨告诉老头子:“我肯来见你,不是来弥补父子亲情的。我只是想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你,在我手里慢慢死去。”
就像曾经按灭在他肩头的烟蒂,最后的火星子熄灭之后,便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垃圾。
有些伤痛一旦形成,就需要用一生来弥补。
这一天,老头子在沈烨的注视下慢慢断气。临死前,他满布血丝的眼里竟有了泪光。
是因为太过痛苦,还是真的在临了的时候后悔从前的作为?
谁都不知道答案。
沈烨眸光渐黯,面无表情地走出疗养院。天际,红日缓缓升起。阳光穿过水泥楼房和树影,投落在他的身上。
从此以后,他生命中最大的阴霾烟消云散。
沈父死后,既没有追悼会,也没葬礼。到了他进火化炉的日子,沈烨甚至没有亲自到场,只是托人送骨灰盒去墓地安葬。
这一天,沈烨独自开车去了城西。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思念那个远去的人。
如果那个人还在,一定会说出很多看似天真,实则安慰人心的话。
沈烨知道,那会是一缕照入心底的阳光。
叶凡猜到他藏在这里,监督完安葬的事宜,就一路摸了过来:“走,咱们喝一杯去。”
沈烨站在桔梗花从边没动:“我不会为那个人的死而借酒消愁,他不配。”
叶凡解释:“别误会,今天喝酒是为了庆祝——庆祝世界上少了一个老祸害!”
沈烨颇为认同:“的确该庆祝,但今天我只想待在这里静一静。”
叶凡松开勾肩搭背的手,改为抱着双臂盯着他瞧。
沈烨回以问询的目光。
叶凡说:“想他就去找啊!”
沈烨知道这个“他”是谁,却不住摇头:“我不想再打扰他的生活……他对我没有感情。”
“感情是要培养的。”叶凡又说,“更何况,你们从前发生过太多的事情,有错误也有误会。”
沈烨陷入沉默,不知如何选择。
叶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找就去找,就算不能挽回,也总好过什么都没做。”
“沈烨,你一向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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