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个做谢礼,有心了。”
沈烨看着着油画喃喃低语,温柔的语气平生罕有。
最后,他拿走了这幅画,嘱咐助理找画框裱起来。
小周见他不追人,对着一幅画干瞪眼,不免着急上火:“可是,这时候不是应该追到机场,想办法把人留下吗?”
“不用了。”沈烨很通透,“他不声不想地离开,就是因为不愿继续纠缠下去。”
“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小周眉毛拧的几乎打结,却也无法再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次错过。
沈烨推开画室的后门,走进成片桔梗花丛。
他喃喃低语,重复着曾经对顾书言说过的话:“如果你离开,这片桔梗便是我思念你的寄托。”
沈烨摊开掌心,让阳光洒落在手掌之上。看着跃动的碎金,他颔首浅笑,含着平生少有的温存。
虽然失落,虽然不能释怀,但只要一想到顾书言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他便由衷地感到高兴。
此时此刻,顾书言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也摊开掌心,虚虚地握住一缕碎金似的的阳光。
飞机渐渐起飞,他看着遥远的Z市,莫名恍惚起来。
这一次的离别和从前都不同,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有些落寞。
接下来,在这个无亲无故的世界里,他便要孤身一人了。
不过,生活能够归于平静总是一件好事。
十几个小时后,顾书言站在海岛的阳光下,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夏容彬认为顾书言就是周倚风的弟弟,又将这座海岛转赠给他。顾书言本想拒绝,但夏容彬丢下办完的手续就走了。
顾书言到处打听,才得知夏容彬辞去了警察的工作,去了不知名的远方。
这样也好,至少说明夏容彬逐渐放下了心里的执念,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顾书言去了闭店已久的甜品屋,洗洗刷刷一下午,终于整理出原先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新鲜的纸杯蛋糕边放在了玻璃柜里。现在还不是旅游季,生意不温不火,让顾书言的生活足够惬意悠闲。
他终于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可是,悠闲和惬意的背后,藏着一丝丝孤单。
虽然在这里结交到了新的朋友,但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生命中的过客,给不了他归属感。
夜半时分,顾书言惊醒,揉着眼睛下楼喝水。
路过餐厅的时候,他又想起经历过的生死。大约2年前,沈烨在这里第一次豁出了自己保护他。
从前的画面再度浮现在眼前,顾书言眸光微动,划过黯淡的光晕。
——那个人……现在一定也过得很好。
顾书言站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看向窗外星辰。
希腊还在午夜,Z市已是清晨。
黑色宾利穿梭在晨曦下,路过半个城区,终于抵达疗养院。
就在昨夜,沈烨接到电话——他的父亲病危。
沈烨本不必来,因为会有人替他摆平包括葬礼在内的所有事情。所以接到第一通电话的时候,沈烨拒绝见面。
但在2小时之后,疗养院的医护人员拨来第二通电话。他们说,沈老先生坚持要见他最后一面。
简陋的低端疗养院里,常年充斥着潮气和霉味。而老头子的病房里,更多一层呕吐物与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沈烨走到病床边,不适地皱眉:“我来了。”
沈父浑浊的眼珠子木木地转动,看见沈烨的时候,陡然瞪圆。
沈烨居高临下地看着所谓的“父亲”,眼里只有一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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