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代的匠人喜欢用‘牙’来称呼它。‘犬牙交错’的牙。”
这些箍头并不是这辆车唯一的金属器件——这辆车上安装的金属件远远超出了一般车辆所需的数量。为了安定四根柳木望柱,不让它们被车厢拉垮,乐正绫在望柱的两边托从骠侯制备了相关的薄铁条。如箍头一样,这些与望柱同长的铁条中间有孔,一根根铁牙从它们之间穿过,这样柱子两侧的铁条就能将望柱牢牢地定在一块——如果西汉时期的冶铁工艺在这个需求上比较靠谱的话。另外,在望柱同车底盘的交接处上,也用铁件加以固定了。
“你们造这车真是给骠骑将军造的。”赵破奴看着这车上的一片片铁片,“铁再多一点,都能当战车使了。”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在车马前面披上铁衣的。”乐正绫说。
安装好了环,工匠们将车厢底盘抬到车上,将一条条革带连在两个环之间。在东亚,古来有“操吴戈兮披犀甲”的辞句。皮革,尤其是强度硬度较大的皮革,对于西汉的人们来说尚不太陌生。倘若从结构到皮革的这些环节都没有问题,那么今天恐怕匠人们就能收获一次完满的实验。
同时,为了预防革带在跑马的时候同铁环之间发生剧烈的摩擦而使其磨损断裂,乐正绫还让人们在铁环上包覆了一些丝织物。这样革带至少不会同并不光滑的铁环直接摩擦。
“石材运到了么?”乐正绫问车逢。
“运到了。”那名熟练的车工说,“一直在上秤,刚才已经上了六百多斤,合起来应该有一千多斤。”
“这个一千多斤是我们预定的这个车厢的总负荷。是要把什么重物,包括三个人也加上去时,它应到的重量。平时这辆车要载的重量肯定低于它。”乐正绫托着下巴,“一会确定一下这个皮革之间连接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将它拉出去上石了。”
赵破奴站在一边,看着逐渐由海国人的图纸成形的这面全新的悬吊车厢底,感到自己是开了生面。第一次听说悬吊车厢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两个海国人具体要说的是怎么回事。听说远在极西的“湛无”国已经开始实用这种车子来减小路上的颠簸,他不禁感到汉地和外夷之间交通有无的重要性。前月自己同骠骑将军辛苦打到小月氏,便是为了让王朝进一步勾连西域。
在架子连接完之后,车匠们检查了八条革带的连接状况。在革带的作用下,车厢底板被悬在底盘上方约八寸的空中,就算全部的革带都拉断了,车厢也只会下落十来厘米,,“一个时辰换一次马。如果一个时辰能走二十公里的话,一个白天下来,它能跑八十公里。按这个最大负载连跑个三四天,如果革带或者铁环没有绷断,我们就成功了。”
“恐怕第一天它都撑不过去。”天依笑了笑,“我看还是得加装一根望柱,或者在革带边上多加几根绳子。”
众人都对今日的试验感到期待,同时感有一些压力。对此最有压力的是赵破奴,倘若这类马车在两个月内都不成功的话,那在孕中的筠儿从洛阳东来就要受苦了。
工人们将一千零五十汉斤的石料全部放在了车厢底部的柳木板上。实验的第一个阶段成功了——在增到车厢的设计最大负载的时候,柳木板并没有立即出现什么问题。随后,那名训练有素的公车车夫跳到了车架前面,执起鞭子,准备开始号令两匹马。
大家均屏住呼吸。从车匠逢一直到依绫两人、齐渊、从骠侯,他们都做好了车辆刚起步后悬吊车厢就断裂的准备。
“君侯,仆开始了。”车夫在马车上先向赵破奴施了礼。
“开始吧,宜早不宜迟。”从骠侯向他挥手。那御者得了号令,遂用鞭条一击前侧的拉车马。满载着两百多千克石材的马车寻缓慢地启动,向宽阔的场院里驶去,并加速到了一般马车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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